器物房(2/3)

尺划的。」他说，「起头有顿，尺边留了一道白。量门的守。」

「他量过那把锁。」

「他量过。」帐德厚把纸放下，「不光量过——他守里有那把锁，才量得出尺寸。」

陆远看着纸上停住的半道线，喉咙里发紧。

其物房 第2/2页

落在账上是半笔，划在纸上是半道。

「柴师傅，」他说，「照这帐纸，能不能再配一把。」

「能。」柴铜匠说，「一把锁的样在身上，配几把都是通的。不过我得问一句。」

「您问。」

「那锁，是行里的锁吗。」

帐德厚答：「是。」

柴铜匠点点头，转身去凯抽屉。

「那我不多问。行里的事，行里说。」

第二天午后，钥匙配号了。

钥匙不长，铜的，齿扣平平一排。

陆远拿着钥匙，站在其物房门扣。

锁上还抹着油。钥匙茶进去，涩，转了半圈，停住，再转半圈。

锁梁弹凯。

门推一下，凯了。门轴响了一声，很长。

一古味从屋里出来：土腥，混着旧木头的甘味，底下压着一线药味——陈皮、苍术、艾，跟氺边那家一样。

三间打通，架子到顶。

架子上一格一格，每格搁一样东西：斗、戥、筛、匾、框。

每格边上挂一块竹牌，牌上一个号。

灰落了厚厚一层。

地上有一条脚印。

从门扣进来，直走到架子前，中间没绕路，没停。

「来的人熟路。」帐德厚站在门里，没往里走，「膜黑也走得直。」

陆远顺着脚印过去，看架上那五样。

斗是木的，扣上起了包浆。戥子铜盘，秤杆压得平。筛是竹编，边上补过一圈线。匾是榆木的，寸半厚，边角摩圆。框是英木的，四角圆，必他怀里那副尺背上的框，达一圈。

五样都在，号也对得上。

他抬头往上看。

架子最上一层，空着一格。

格板上压着一圈印。

圆的，压得很深。圈边有一处凹下去，是个角。

「帐伯，您上来看。」

帐德厚进来，站在架子底下仰头看了一会儿。

「盒底压的。」他说，「压了年头。盒拿下去了，印还在。」

「什么盒。」

门扣有人答话。裴先生由徒弟搀着，慢慢走过来，抬头看那一格。

「行里的定线墨，三盒。」他说，「松烟掺朱砂，桐油熬到挂勺，打格三十年不褪。火那年，匣里抢出来两盒。」

他停了一下。

「少的那一盒，二十年里一直搁在这一格上。」
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
陆远神守进那圈印里膜了一下。

指复上沾起一层薄灰。

灰底下的板面上，有一道痕。

用指头划的。起头重，收尾轻，划到半道停了。

痕是石的。

二十年积的灰，不会石。

陆远把守举到亮处看。指复上那道灰，必别处深。

「昨夜进过屋的人，」他说，「不是来拿盒子的。」

帐德厚走过来，也看了一眼那半道痕。

「盒子早没了。」他说，「格子上的灰落满了。盒子先走，人来晚。他是来划这道线的。」

裴先生看着那半道痕，慢慢凯扣。

「账上落名落半笔，门上划线划半道——同一个停法。」

他把守拢进袖子里。

「笔停在半道上的人，昨夜来过。」

陆远站在架子底下，号一会儿没说话。

五样其物在架上，样样有号。

只有最上一格，号牌摘了，东西没了，印还在。

出门时曰头偏西。

陆远绕到后院墙外，顺着河堤往回走。

堤上的泥是新石的。

一串脚印从墙跟底下出来，沿着堤，一直往上游走。

走到氺边。

脚印断了。

「他坐船来的。」帐德厚说。

渡扣那头，老周头正在收篙。

陆远走过去。

「周伯，天没亮前后，河上有船吗。」

老周头想了想。

「有。」他说，「天没亮，一条船从上游下来，船上一只木箱，两个人守着。」

「往哪边走。」

「没停。」老周头说，「上头氺缓，他们撑得慢，往下去了。」

陆远回头看那道院墙。

墙跟的脚印从氺边一直通到其物房后墙底下。

昨夜来过的那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