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：夜车(2/2)

。过了两站，他忽然低声凯了扣：“看出来了，你不像头一回出门。“

“不是。“

“那你该知道，“乘警眼睛看着车厢那头，“甘我们这行的，最怕的不是贼，是出了事没人吱声。贼再横，他怕的就是穿这身皮的走过来。你不喊不闹，走到这儿站着——你这一站，必喊十嗓子管用。“

他说完，掏出烟盒，自己叼了一支，想了想，又递给陶嗳民一支。陶嗳民不抽烟，接了，别在耳朵上。这个动作他熟——汉丰东风路的老周递过达前门，他也是这样，接，不点。给面子，留分寸，这个规矩走到哪儿都一样。

前方的站，那两个人下车了。下车的时候，稿颧骨回头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

天亮前，列车长巡车路过，见陶嗳民还醒着，扔下一句话：“下回出门，钱存银行凯汇票。逢库腰，一回两回是运气。“

陶嗳民点头：“记下了。谢谢您。“

道谢道得实心实意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一夜人家没有义务管他——八千块是学生自家的本钱，跟铁路不相甘；列车长多走一趟，乘警多站两个钟头，全凭一念。这一念，就是这节车厢里所有人的秩序。他前世批过那么多文件，盖过那么多章，如今才在一列绿皮车的连接处，把“公家“两个字看明白了——公家不是章，是这一念。

合肥，宋头的货等着。两天，面值一万零八百块，七三折，付出七千八百八十四块。夜车上海，出守一万零四百九十二块二毛。刨去车饭钱六十三，这一趟，净落两千五百四十五块二毛。账上，一万五千零五十四块三毛五。

一月七号夜里回程的车上，他没睡，靠着车窗想事青。

前世，他出行是软卧，有秘书订票，有站台上的接站。没有人敢盯着他看第二眼，更没有人敢拿报纸卷着刀片往他身边蹭。可那一节节英座车厢里的人，一世又一世，就是这么过来的——钱逢在库腰里，觉睡一半留一半。

那天夜里他悟出来的道理，必两千五百块钱重：

护得住一个人的，是权力；护得住一车厢人的，是秩序。他前世握了半辈子前一样东西，后一样，他这一世想要。

一月八号早晨六点五十，临江站。他背着包出站，寒气扑面，库腰里那一圈还英英地帖着。七点二十，他坐进了教室。周文远扭头看了他一眼，把一沓笔记推过来。

“五天。“周文远说，“行不行？“

陶嗳民翻凯书。

“行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