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速之客(1/4)
周围的人群终于从沸腾中慢慢回落成密集的议论声。
谢玦的外在是没得说的,毕竟美是客观的,但大部分人提到她的时候,不会用好看这个词,而是像现在一样:
谢玦真他妈带劲。
我怎么就不是女的呢——
你要是女的你也没戏。
“etoutbro.”
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裹着酒气、兴奋和一丝被他人撩拨过后不知道往哪放的躁动。
圈子里认识谢玦的人大多有一个共同的默契——提到她的时候,很少有人说她漂亮。他们用别的词。
带劲。
够劲儿。
谢玦这人,你跟她出来玩一次就知道了,你会觉得,不跟她一起玩是你的损失。
至于她的性取向,在他们的圈子里,这并不罕见。唯有男人悔恨自己为何生错了性别。
气氛随着刚才两个人的游戏达到了顶峰,一派热闹。
谢玦又和上来敬酒的男男女女喝了两杯,当然,对于女人们热情的贴面礼或亲吻脸颊的行为,她礼貌回应并享受,顺带抽了根烟。
气氛这种东西和股票一样,涨停之后大概率是跌落。
掀翻天的起哄声和音乐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,满室的热浪把脸颊都蒸出一层薄红。
年轻的男男女女互相推搡着挤眉弄眼,酒杯撞在一起,一支就抵得上湾区码农月薪的酒液,洒了半桌也没人在意。
空气里全是酒气、笑声和躁动未褪的余温。
和赵舒然进来的热闹不同,这个女人进来的时候,气氛是冷了一瞬的。
谢玦自然是注意到了。
黑发,黑眸,纯粹的华国面容,五官线条几乎没有多余的弧度。
眉不浓,但偏偏是个眉压眼,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、格外沉。鼻梁直而窄,唇色浅淡,整张脸的骨相像瓷器一般素净端正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白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中段,左手戴着腕表,底下是黑色西裤和一双低跟皮鞋。
她不需要看任何人,因为她确信这里所有人加在一起,也不值得她多花半秒注意。
燕白厄。燕家大小姐,谢玦的姐姐,大她三岁。
谢玦这个圈子里没人不知道燕白厄的名字,但几乎没人跟她有过私下往来。
不混圈,不泡吧,不飙车,不参加任何同龄人组织的酒局派对。
人生轨迹跟谢玦这群人像是两条平行线——早早被当作继承人培养,十六岁开始跟着旁听董事会,二十岁从宾大毕业的时候,已经能在燕家的季度会议上直接推翻的提案。
二十四岁的燕白厄,气场里已经有一种近似于成熟女人的东西,那张脸太年轻,眼睛里的东西太老。
燕白厄扫过全场,视线最终落在了沙发中央的谢玦身上。 冬天古井似的眼睛,隔着半屋子的距离,像一片薄薄的雪落在谢玦的皮肤上,隔空冻得她皮肉一紧。
女人朝着她走过来,隔着桌子,站定。
杯里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得只剩拇指大小,琥珀色液体被冲淡成浅茶色。谢玦坐在沙发里,锁骨上那道未干的水痕还没彻底褪去,嘴唇上被赵舒然吻过的微肿也没来得及消退。
松弛又懒洋洋的壳悄无声息地合拢了,感应到暗影覆上来,倏地收紧了缝隙。
她仰起脸,蓝眼睛里那些碎星般的、被龙舌兰和吻醺出来的水雾已经散了个干净,换上了一层清透温驯的薄光。
手上却还夹着烟。
燕大小姐。她先开了口,尾音收得规规矩矩的,像在称呼一位需要尊重的长辈。怎么来了?
燕白厄的视力不错,早看到了,嘴唇和大片裸露的锁骨上的痕迹,黑色吊带裙被蹭歪了一寸的领口,还有面前的一堆空酒杯。
来找你。
谢玦笑了一下。
坐?
笑着请客人坐下,身体一动不动,用的也是疑问句——燕白厄确定她的中文水平没有差成这样。
不用。
燕白厄没有搭理她虚情假意的让座,从西装裤侧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扁盒子。
生日礼物。她隔着茶几递过来,手指捏着盒沿,不往前多伸一分。
家里的规矩——每个人生日,必须送礼。不分亲疏,不论感情,仪式感必须到位。这是燕家的体面。
虽然她也很奇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