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第四章(1/3)
沈归砚微微抬眼,眸光冷静如淬了寒霜的剑锋,不发一言,只将曲鸢从头到尾细细打量。
待瞥见她眸中漫溢而出的情欲,那双本就冷淡的眼,霎时沉了沉。
曲鸢被合欢散烧得浑身燥热,神智已有些恍惚,竟未察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愠怒。
见他未曾开口拒绝,便以为尚有转圜余地,强撑着上前一步,指尖试探着去碰他的手——被他强忍着怒意抽开。
“姑娘自重。”
沈归砚只当她是寻常登徒子般见色起意,眼中凝起几分抗拒,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挪,阖眼偏过头,连看都不愿再看她一眼。
“昨日……不是你先要的吗?为何在寨中做得,现在却做不得?”
曲鸢被灼人的热浪席卷着,两眼已然有些迷离,手指扯了扯衣领,试图驱散几分燥热:
“二当家莫不是嫌这荒郊野岭条件简陋?将那树叶衣裳往地上一铺,在哪里不是一样?你若是喜欢听些动静,这山野无人,我也可……”
“够了!”沈归砚冷声呵断她的话,霍然睁眼,撂下一句“荒唐至极”,转身欲走。
曲鸢心头一急,顾不上半分矜持,踉跄着追上去,手刚攥住沈归砚的手,便被毫不留情地甩开。
她身体本就虚弱,踉跄着后退两步,狠狠摔在地上。
掌心被沙石磨破,却顾不得疼痛,望着面前决绝的背影,陡然扬声,将身份亮了出来:
“我是沈将军的发妻!”
见其脚步蓦地一顿一顿,曲鸢心头燃起一丝希冀,语气半是威逼半是利诱:
“我也不是那般轻薄之人,只是中毒在身,可暂缓症状的药被你们的人夺去了不说,还落入这等无人之境……二当家若是能帮我解了这毒,待我回京,必以重金相报,若你不从,我来日毒发身亡暴毙荒野,沈家的人若是知晓,是你们将我劫去的,定会踏平你这黑风寨!二当家是个聪明人,其中利弊,应当比我更清楚。”
话音落,沈归砚缓缓转身,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,看向她的眼神却无半点温度:
“你方才,说的什么?”
“二当家若是能帮我解了这毒……”
“上一句。”
“我也不是那般轻薄……”
“再上一句。”
“我是沈将军的发妻……”
说话间沈归砚已走近,清冽的草药香渐渐浓郁。
朝中姓沈的官员也不少,将军也不少,但真正能称得上“沈将军”的,却只有两人。家父沈淮,还有他。
沈归砚眼色倏地沉了下来,单膝蹲在她身前,薄唇微勾,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,眼底却是一片寒潭:
“哪个沈将军?”
曲鸢察觉到气氛陡然绷紧,迟疑开口:“沈少将军,沈归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把短刃忽然抵在颈侧,刀刃离肌肤尚有寸许距离,那金属透来的寒气,却还是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,将周身燥热硬生生压下几分。
曲鸢原本通红的脸霎时褪尽血色,强行将害怕得发抖的身子稳住,却不敢抬头,只微微抬了抬瞳仁,视线往上看去,正与沈归砚森冷的目光相接。
“你捅我一刀,挟人出寨,为生,我不计较。危难关头拉我坠崖,同归于尽,也情有可原。可……”
头顶传来一声冷笑。下一刻,刀锋陡然前进一寸,只要她敢动上分毫,利刃便会毫不犹豫割破她的喉咙。
“沈归砚亡时不到弱冠,何时娶过妻!你就算要骗人,也不该编个这般荒唐的谎言!”
他……认识沈归砚?
曲鸢心中一凉,掩在袖中的手不住发颤,只能攥紧衣料一角,强装镇定。
若这毒解不了,她也难逃一死。
横竖都是死,不如赌上一赌,或许还能搏个一线生机。反正她这将军夫人的身份早被天下认定,沈归砚又死了两年,无从对证,是真是假,全凭她一张嘴说了算!
“如何算是谎言?!”
曲鸢拔高了声音,猛地抬头看向眼前人。
沈归砚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,虽及时将匕首往后挪了半分,刀刃却还是无情地划破了她的肌肤。
鲜血顺着伤口流淌,在雪颈上洇出几道刺目的红痕。
残阳中,少女姣好的面容布了层薄汗,水光氤氲的眼眸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