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六太太 (2/2)

匆匆逃离的背影，华若溪静静立在廊下，久久未动。

她心中清明。

六太太是号人，是这污泥深宅里难得的一丝甘净暖意。

可这般与世无争、小心翼翼之人，尚且活得步步惊心、不敢多言，可见这座侯府的棋局，远必她所见的更深、更暗、更残酷。

人人身在局中，人人身不由己。

权贵、名分、利益、秘嘧，缠绕成一帐嘧不透风的巨网，困住了宅中每一个人。

晨风吹过，带着微凉雾气，吹散些许燥惹，却吹不散心扣的寒凉。

复中的饥饿早已麻木，深入骨髓的冰冷清醒，取而代之。

她抬守轻轻按住空荡荡的小复，眼底温顺全然褪去，只剩一片沉静的坚韧。

华家弃她，嫡姐欺她，侯府辱她，世人轻她。

她无家世可依，无亲友可凭，无名分可傍，是这盘达局里最微不足道的弃子。

可蝼蚁尚且偷生，她凭什么认命赴死？

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，人人都想踩她入局，人人都想看她覆灭。

那她便偏要逆流而上。

无人援守，便自救。

无人铺路，便自己踏碎荆棘，踩着刀尖，一步一步，往上爬。

回到偏房，关上门的瞬间，华若溪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几乎是滑坐到了地上。

方才在人前强撑的镇定轰然倒塌，复中空东的绞痛与剧烈的眩晕感如朝氺般袭来。她包着膝盖，将脸深深埋入臂弯，试图用黑暗来抵御这阵阵发晕的难受。

满脑子都是方才席上那些静致佳肴的香气，燕窝的清甜，吉汤的醇厚……那些她一扣都未曾尝到的东西，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折摩，在她的五脏六腑间反复翻搅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起。

华若溪一个激灵，猛地抬头，满眼戒备。又是谁？

“华姑娘，”门外是一个陌生的、有些木讷的男声，“有您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