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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默念,心脏也会泛起一阵奇异的酸麻。
他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淌下泪水,在山林间痛哭。
剑沉舟,剑沉舟,你到底是谁,我凭什么会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去喜欢你!
剑昭不知道夭夭又在为父亲而哭,他笨拙地凑过来,小心翼翼地揽住夭夭肩膀,酸涩刺痛。
一场明明只有两人的戏剧,被第三个人插足。
目前为止,夭夭咒骂痛恨的对象只有他一个,父亲像是隐身了一般,仿佛从没造下那些罪孽。
到头来,在别人的爱恨情仇中,剑昭只能机械地重复三个字——对不起。
不然他还会什么呢?
*
剑府回不去,也不能住酒楼。
兜兜转转,夭夭住回了黑山上的草房子。
曾经,他就是在这里被找来的剑沉舟捅了一剑,然后失忆。
现在再回到这里,是多么讽刺。
夭夭不愿与剑昭说话,但剑昭忙前忙后宛如一个称职的小厮。
他尽自己所能为夭夭收拾着小屋,直到凌晨天亮,终于能落脚。
屋内潮湿,他便升起了火,二人隔着火堆相顾无言。
火星噼里啪啦,沉默良久,剑昭轻声开口:“你准备去哪?”
这个问题夭夭还真没想过,但是他潜意识里要逃离能让剑沉舟找到的所有地方。
见夭夭不做答,剑昭眼睛亮了亮,有点讨好的意味:“不如去西域?”
西域?
夭夭的耳朵动了动。
剑昭知道他听进去了,苦涩一笑:“就是能做出巧克力的地方……而且离这里很远,要漂洋过海,父亲他肯定找不到你。”
夭夭终于转过头,火光映衬着他表情晦暗不明。
夭夭冷声:“你有办法让我走?”
“嗯!”剑昭迫不及待邀功:“我认识西域的商人,十天后他们商队会启程离开,到时候我送你走!”
送你走。
一走,便是永不相见了。
剑昭笑容僵硬在脸上。
但夭夭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满意,亮出利爪威胁:“别耍我,不然我真让你人头落地。”
说罢,夭夭翻身上床,似乎多说一个字就是恶心。
剑昭灭了火堆,不知自己悲喜,望着夭夭的背影出神。
如果这时从背后突然抱住夭夭,用定身符咒压制他,再看着夭夭暴怒挣扎。
然后再把他双手捆在头顶,逼着他屈辱悲愤地被自己一下下凿入,听他骂自己混球王八蛋死杂鱼,到最后怒骂都变成了一声声哭泣的呜咽。
然后再把脏话一一回敬,说区区狐妖还妄想从本捉妖师手里逃走,方才说的一切都是骗你的!我现在就把你带回家,让父亲看看,让你再也离不开我们父子!
如果这样,会怎么样?
回神儿,剑昭掐了自己一把。
床榻传来夭夭均匀疲惫的呼吸声,剑昭自嘲似的咧咧嘴角,退出房间,在湿漉漉的草丛中伫立望天。
自己果然恶心,因为流淌着父亲身上的血液。
剑昭深吸一口气,攥紧的拳头松开,从掌心飘落一张定身符咒。
他将定身符咒细细撕碎,扬成灰随风飘散。
剑昭目送着天边泛起的青白,喃喃自语:“看吧,人类才是最恶心的动物。”
第78章 弥留之际
自那之后, 剑沉舟一蹶不振。
佣人们经常看见他发呆的背影,他常常在傍晚时站在院子门口, 迎着血红的残阳不知道在看谁。
仿佛多看一秒,就能有一只蹦蹦跳跳的小狐狸朝他跑来。
“夭夭、夭夭……”剑沉舟潸然泪下。
剑昭听见父亲的哽咽,在院门口顿住脚步,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心情。
他和父亲都是两只丧家之犬,但他又比父亲好了一点。至少直到最后,陪在夭夭身边的人还是他。
如果剑昭愿意,他可以肆意地嘲笑父亲,可以羞辱父亲到最后一无所有,甚至能趁父亲神志不清时上去踹两脚, 以报当年挨揍之仇。
但是剑昭忽然没了力气。
贪嗔痴恨本就是人类强加给自己的形容, 若说回来,人就只是一具逐渐衰老的□□加上消散的灵魂。
剑昭叹了口气, 走到父亲身后,像往日一样作揖:“爹。”
剑沉舟没有反应。
“爹,郎中来了, 让他给您把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