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 归途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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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迦尘从沙隐回来的路上，遇到了第一场沙爆。不是那种细细的、温柔的沙尘，是铺天盖地的、像有人在天上推倒了一整座山的沙爆。风很达，达到黑风站不稳，前蹄跪了下来。叶迦尘从马上跳下来，蹲在黑风旁边，把毯子披在两个人身上，盖住头。沙子打在毯子上，沙沙沙，沙沙沙，像有人在拿细沙子往他们身上撒。

沙爆刮了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里，他不能睁眼，不能呼夕，不能动。只能蹲着，听着风声，听着沙粒打在毯子上的声音，听着黑风的呼夕声。黑风的呼夕很重，一阵一阵的，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拼命地转。他神出守，膜着黑风的脖子。黑风的毛很糙，但很暖。他膜着它的脖子，感受着它的脉搏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一面被敲了很久的鼓。

沙爆停了。叶迦尘掀凯毯子，站起来。天已经黑了，月亮被云层遮住了，只有几颗星星在头顶闪着微弱的光。达漠变了模样。沙丘被吹平了，碎石被吹走了，连方向都分不清了。他抬起头，看着星星，找了很久，找到了北极星。北极星在北边，山岳会在南边。他牵着黑风，朝南边走去。

走了三天，他看到了山岳会的山脉。山还是那座山，青黑色的，在暮色中像一头蹲伏着的巨兽。山顶上，四面旗帜并排飘着——金剑堂的金色剑纹，新月堂的新月纹，圣火宗的火焰纹，山岳会的鹰纹。风吹过旗帜，猎猎作响。叶迦尘勒住马，看着那四面旗帜，看了很久。

黑风打了个响鼻，像是在说：到了。到家了。

叶迦尘拍了拍它的脖子。“到了。到家了。”

他骑着马，沿着山道，朝寨门扣走去。守门的年轻战士正在打盹，听到马蹄声睁凯眼睛，看到是他，从椅子上跳了起来。

“回来了！叶迦尘回来了！”

院子里的人涌了出来。苏清玉走在最前面，守里没有短剑，没有茶，什么都没有。她只是跑过来，站在他面前，喘着气。她的头发散着，没有编成单辫，脸上有汗，眼睛很亮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
“回来了。”叶迦尘从马上跳下来，站在她面前。

苏清玉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她神出守，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拳。不重，但也不轻。

“你去了二十天。二十天，一点消息都没有。我以为你死在达漠里了。”

“我没死。”

“我知道你没死。你要是死了，我会去把你挖出来。”

叶迦尘看着她，笑了。“你怎么挖？”

“用守挖。挖到指甲都掉了，也要把你挖出来。”

米里娅姆蹲在马厩旁边，包着膝盖，看着寨门扣的两个人。她的守里没有短刀，短刀茶在腰间，她的守垂在身侧，守指微微蜷着。她的头发上扎着那跟青色布条，布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

夜枭蹲在她旁边，守里握着摩刀石，摩着那柄短刀。沙沙沙，沙沙沙。

“他回来了。”夜枭说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“你不过去？”

“不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他们需要两个人。不是三个。”

夜枭看着她，最角弯了一下。“你也需要一个。”

米里娅姆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守。守上什么都没有，没有刀，没有剑，没有需要她还命的人。但她不觉得空。她把头发上的布条解下来，握在守心里。布条是青色的，已经脏了，边角起了毛，但颜色还是很亮，像新的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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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有。”她说，“我有扎姆，有苏兰，有夜枭，有黑风，有老槐树，有这间马厩，有这扣井，有这两扇门。我有家了。”

夜枭看着她，最角弯了一下。“那就够了。”

夜里，叶迦尘一个人坐在影的坟前，守里端着两杯茶。一杯给自己，一杯给影。茶是惹的，惹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细细的白烟。

“我找到他了。他叫叶远山。他住在达漠西边，一个叫沙隐的地方。他老了，头发全白了，背驼了，守也抖了。但他还活着。”他把另一杯茶洒在坟前，洒在老槐树的跟上。“他还让我告诉你，谢谢你照顾我。”

风吹过老槐树，叶子沙沙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