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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夜寒静立一旁,身姿依旧挺拔如松,但沈渡能感觉到,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深处,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波澜。鬼王本无心跳,可沈渡就是知道,他在期待。
“敢问陛下,”沈渡攥紧卷轴,“这最后200点功德,该如何获取?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?”
阎王捋了捋长须,沉吟道:“功德之道,贵在至诚,贵在成全。强求反易生执念。近日,本王观命簿,见有一桩五十年前的未了情缘,其执念深重,缠绵至今,已渐成地缚之厄。若能化解,当可得圆满功德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顾夜寒开口。
“只是这桩情事,牵涉阴阳两界,一方苦守阳间风烛残年,一方徘徊阴界执念不去。化解之法,非武力可及,需大慈悲、大耐心,更要……承受一段生离死别的锥心之痛。”阎王看向沈渡,“沈特使,你本为引魂人,又身负冥体,与顾总督灵魂相系,或是最合适的人选。但此过程,恐会引动你自身心绪,触及旧伤,你需想清楚。”
沈渡几乎没有犹豫:“我去。”
“沈渡。”顾夜寒蹙眉。
沈渡转头对他笑了笑,眼神却坚定:“顾夜寒,你等了我一千年。现在,换我给你一个未来。200点功德而已,我能做到。我想和你一起变老,想和你一起看每天的日出日落,想让你真正地、活生生地陪在我身边。这个险,值得冒。”
顾夜寒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是用力握紧了他的手,对阎王道:“臣,同往。”
委托来自城西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筒子楼。委托人是一位姓苏的奶奶,年近八十,头发全白,背脊佝偻,但收拾得十分整洁。她打开门时,眼神浑浊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光。
“你们……是地府派来的?”苏奶奶声音沙哑,目光在顾夜寒身上停留片刻,又看向沈渡,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忽然扯出一个苍凉的笑,“也好……也好,你们这样的,或许能懂。”
屋内陈设简单老旧,却一尘不染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客厅五斗柜上,一个擦得锃亮的银色相框。照片里,是一对年轻男女的结婚照,男人穿着旧式军装,英气勃勃,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,笑容羞涩甜美。照片边,还放着一枚有些氧化的军功章,和一封边缘磨损、纸张发黄的信。
“他叫陈建国,我叫苏秀兰。”苏奶奶颤抖着手抚过相框,“五十年前,他去南边打仗,说好了回来就带我随军。这封信,是他最后一封,说仗快打完了,等我。后来……就没有后来了。他们部队的人来家里,给了这个。”她指了指军功章,“说他是英雄,失踪了,可能……回不来了。”
沈渡心口一紧。顾夜寒的手无声地覆上他的背。
“我不信。”苏奶奶眼里泛起泪光,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,“他们说失踪,没见到尸首,我就不信他死了。我等他,一年,两年,十年……我从姑娘等到老太婆。这房子,是我们结婚时单位分的,我一直守着,我怕他回来找不到家。”
“那您找我们,是希望……”沈渡轻声问。
苏奶奶转过头,看向卧室方向,声音压低,带着某种奇异的笃定:“最近……我总觉得他回来了。晚上,能听见脚步声,厨房的水龙头有时候自己会开,收音机半夜突然响……还有,我梦里老能见他,穿着那身旧军装,就站在床头看着我,想说话,又说不出的样子。我老了,不怕鬼,我就想知道……他是不是真的在?是不是……有什么话还没告诉我?”
沈渡与顾夜寒对视一眼。顾夜寒眼中暗金色光芒微闪,片刻后,对沈渡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“苏奶奶,”沈渡斟酌着用词,“陈爷爷的魂魄,确实还留在这屋子里。因为对您的牵挂和未尽承诺,他无法离开,成了地缚灵。但长此以往,对您对他的魂魄都不好。我们可以尝试与他沟通,了却他的执念,助他往生。只是这个过程,可能需要您……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苏奶奶急切地打断他,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,“只要他能解脱,只要他能好好的,我什么都愿意!我这把老骨头,没什么怕的了!”
沟通仪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