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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启玉微微挑眉:“阮嵩?”
阮鹤浮颔首:“正是。那位叔高祖父的记载所存无几,然此只言片语,听者亦能隐见其风骨。这几日接触,我竟也觉得解将军与他,确有几分相似。”
他望向亭外夜色,不知在看什么,接着道:“说来也是缘分,我初识孟澋,便也觉得他担得起神医投胎之名。”
“你也信这些?”晏启玉问。
“信与不信并不重要,”阮鹤浮摇头,面色温煦,“重要的是,孟澋有他在侧,我多少能放心些。二人若能同心协力,互为倚仗,总好过孤身一人。”
“鹤浮,你这话说得——”晏启玉给自己的空杯重新倒了酒,和阮鹤浮面前那杯凉掉的互换,“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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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晚了来晚了(滑跪)
第18章 利诱
谣言散播的源头虽散布京城不同坊市,却皆在城墙之内。大理寺与京府衙连日盘查搜问,也终是锁定了。
此案由江济堂报官,本该由京府衙主理。然涉案之人言语屡次牵连朝廷重臣礼部尚书,已非寻常街头纠纷。
事关当朝重臣与科举清誉,依羲律应交由更高衙门审理。
于是大理寺卿晏启玉按律,对京府衙提出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审讯之事。京府衙闻言似是求之不得,当即应允。
多名涉事嫌犯被押入大理寺狱,分开关押,逐个审问。然而几轮讯问下来,所得口供竟出奇一致。
他们只道是惧怕江孟澋一旦为官得势,会揪着当年北疆暴民捅死其父江芾的旧账不放,对他们这些北疆人加以清算。这才一时激愤,聚众闹事,意图坏了江孟澋的名声与前程,绝了他入仕的路。
此等说辞,江济堂方面自是不认的。后江孟澋得晏启玉准许,进了大理寺的审讯监牢。
监牢狭小阴湿,甬道狭长,脚步声回荡间混杂着铁链拖地的刺响与压抑的呻吟,空气里也弥漫着霉腐、汗馊与淡淡血气的混合味道,江孟澋不由屏息。
狱吏走在前头,二人沉默地穿行其间。两侧牢笼中投来各色目光,惊疑、麻木、怨恨,或仅是空洞的窥探。他目不斜视,直至狱吏停了下来,停在了那日墙角一言不发的汉子前。
江孟澋走进监牢前,就已向晏启玉和狱吏描述了那人相貌,当知晓此人确在狱中,他还有些许诧异。
这般容易便落网了吗?
狱吏掏出锁匙,插入锁孔,转动时发出艰涩的“咔嗒”声。
那汉子已被提至此处,双手戴着木枷,脚上拴着铁镣,坐在背对门口的长凳上。
他穿着肮脏的囚衣,头发蓬乱,背脊却挺得笔直。
狱吏退至门边,低声道:“江大夫,按规矩,一炷香时辰。小的就在门外,若有异动,唤一声便是。”
说完,便带上铁门,只留一条窄缝。
江孟澋言谢后,在汉子对面隔桌坐下。
汉子抬眼,目光与江孟澋相接。
那双眼睛布满血丝,却无多少慌乱,只有一片沉沉的死寂。
“该说的,我都同官老爷们说尽了。” 汉子声音沙哑干涩,像蛀蚁蚀心后的朽木不堪支持,渐渐倾颓发出的声响,“江大夫再问,也是白费工夫。没人指使,是我们自己……看不过眼。”
江孟澋没有接话,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视线由凹陷的面庞扫至扣在木枷上的皱巴双手。
与常人显有不同,那是长期劳作兼气血亏虚的迹象,也是心神极度紧绷的表现。
他又抬眼看着汉子两颗浑浊的眼珠,还是没说话。
汉子起初还硬撑着与他对视,越往后竟越觉那目光如有实质,压得他有些不自在,只得狼狈地移开视线。
良久,江孟澋才开口,问的却是一句全然风马牛不相及的话:“你的妻儿,如今怎样?”
汉子听了之后瞳孔微缩,嘴唇动了动,像是没听清,又像是没明白为何突然问起这个。
他知道江孟澋此问或许是攻心之术,或许是另有所图,但当他再次对上此人双眼,却只见一片澄澈的专注,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一个陌生人的家常。
汉子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就这样僵坐着,半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