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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初京城传言范大将军在边疆带来了个年仅十岁孩童,还收他为徒,众人皆觉不可信。
待到马队经过江济堂前的大道,江孟澋远远看了一眼。
他不会看面相,但他一时间也觉得范凭初没看错人。
京城一时对这个孩子众说纷纭,没人知他一人怎么在边疆活过来的,也无人晓他一身本事从何处学得,甚至有人怀疑过他是敌国细作。
直到范凭初亲口讲述了他的战功、他的能力,以信誉作保,甚至赞其有阮嵩之才,众人才开始信服一二。
先皇为其授职将军府参谋,这个位子说重要是重要,但说是虚名,也未尝不可。
将军府一堆参谋。
他们大都由文官任职,其余则是老迈转任的武将。
解慎川就在这位置一待就是十四年。
他等这一日很久了。
今晚来找江孟澋,不像是道别,期盼早日凯旋,倒像是在说:
任我纵马沙场,纵使马革裹尸也无憾!
只是当年江孟澋父亲去北疆嘴上说的也是这般<a href=Tags_Nan/QingSong.html target=_blank >轻松</a>,叫他们娘仨在家中安心等他回来。
前线捷报频传,家书字字安好。
可最终呢?
去时满腔热血,归来却成了冰冷隔世的尸骨。
母亲悲痛过度,不久亦撒手人寰,独留下两个孩子而去。
父亲入仕以来,江济堂一直是由母亲坐镇,父亲和其他几位老大夫相互帮衬着。
这场变故后,江济堂的主人就成了江孟澋和他弟弟江云。
刚束发的少年,必须撑起这个家,撑起这个百年基业。
他谢辞了朝廷微薄的抚恤和入翰林医官院的许诺,一步步从悲痛中振作。
而今,江孟澋已经有了回看过去的底气,他能问心无愧地和父母的在天之灵道声“一切安好”。
若按以前,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和江神医是完全不同的两人。
江神医却愿为医官,愿为朝廷赴死。
而他厌恶<a href=Tags_Nan/Guang.html target=_blank >官场</a>,只想操持好家业。
他梦里的情节和市井的话本传闻出入很大,他们不是什么志同道合一见钟情。
但若他所梦更贴近他们真实的故事,江神医一开始是寄情山野之人,那是什么让他一反常态?
是阮嵩吗?
想来不是。
大抵是瘟疫。
那场席卷京城,关乎大羲命脉的瘟疫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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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别离
清夜无尘,月色如莹。
江孟澋借光倚靠北窗边,手间打转着早已凉透的瓷杯。
幼时,他总是不明白,家中衣食无忧,父亲为何偏要踏入那沉浮不定的官场。
也不明白,为何要因一个道士的谒语,便将“孟澋”二字刻入他的一生。
三岁识药性,五岁察气机,八岁洞玄脉,十岁自成方……
旁人都赞他是“小神医”,是江家的骄傲。
可无人知晓,这声赞誉背后,他偶尔望向镜中那个仿佛为他人期望而活的自己,心头会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。
他走的每一步,似乎都只是为了不负父亲的期许,为了追上那个百年前缥缈的影子。
这种无人可诉的郁结,曾经沉沉压在他年少的心上,直到解慎川的出现。
***
记得那夜缺月疏星,解慎川翻墙而来,见他对着满架医书出神,便问:“不乐意看?”
他当时未曾直言,只道:“身负其名,总需尽责。”
解慎川闻言,却在他身旁随意一坐,拿起江孟澋刚放下到医书翻了翻,又放下。
“江孟澋,”他唤他,目光清亮如星,“你是你,不是任何人的影子。喜欢便做,不喜便不做,这世间无人有资格为你画地为牢。”
那是第一次,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。
“我拜范大将军为师,并非要证明我是什么阮嵩转世,不过恰巧,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