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第 9 章(1/3)
她手指悬在数字面板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。心底的慌乱一点点往上漫,她不死心,一遍又一遍尝试,固执地等待那个想要的结果。
第三遍、第四遍、第五遍……结果从来没有变过,密码错误。
什么都是错误。
不知道第几次,因为多次密码错误,已经无法输入,只能等待冷却期过后再输入。
沈郁停住了动作,她有些茫然。
身体僵在门前,指尖微凉。走廊感应灯没有感应到声音,已经自动熄灭,整片黑暗里,只剩门禁面板泛着惨淡荧光,红色错误提示灯微微闪烁,刺眼又冰冷。
几秒寂静过后,感应灯再度亮起,光线落在门板的金属反光上,映出她苍白无措的脸,还有僵硬悬停的手指。
沈郁慢慢收回手。
密码被改了。
她扶着门,低下头用力吸气,只觉得胸口发闷。
她脑子很乱,疲惫缠得人喘不上气,根本无力梳理前因后果。她想不到是谁动的手脚,想不到是例行更换,还是单纯地拒绝她进入。
念头绕来绕去,最终只会死死落回同一个人身上——薄司檀。
是不是方才船上那番话还不够,薄司檀要用这种方式再给她一次警告?
是怕她还有其他心思,所以想彻底划清界限,赶她走?
无数猜测密密麻麻堵在喉咙里,没有答案,只剩窒息。
她想找人问,或是想找人确认一下,如果薄司檀让她走,她会走的,为什么要这样。
指尖下意识握紧披肩,却陡然发现自己根本无人可找。这里的一切从来不属于她,她没有资格过问,没有资格追责,连一句求证的立场都没有。
所有人、所有规则、所有来去权限,全都攥在别人手里。
沈郁站在原地,浑身发冷,裹紧了身上的披肩。特助递来的披肩很软,带着淡淡的冷香,却暖不透她冰冷的心。
她太累了,身体上、精神上……都很疲劳。
船上被碾碎的真心、被推翻的所有执念、一厢情愿的喜欢,此刻全部翻涌上来,压得她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不想思考对错,不想揣测深意,不想自我拉扯、反复复盘。
可越是不想,心底越清晰地冒出一个残酷的答案——
这大概,就是薄司檀给她的收尾。
沈郁的头重重敲在门上,疼痛让人清醒。
走廊的地毯很厚,厚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地面的硬度。她顺着门慢慢滑坐下来,膝盖蜷起,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。披肩从肩上滑落一点,她没去理会。
壁灯感应到声音又悄然亮起,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夜里的凉意,照得走廊很温柔。
沈郁想起了在港岛和妈妈住的那个地下室,地下室的走廊没有灯,总是阴森森的,要拿手电照亮,晚上回去时偶尔还会踩到老鼠尾巴,还会碰到不怀好意的瘾君子和流浪汉。冬天阴冷,夏天湿热,即便自己反反复复收拾打扫,还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气息。
这里多好啊,空气中都带着昂贵的香氛气息,温度一年四季恒定,不会冷也不会热。
然后她想,如果薄司檀不要她了,她要去哪里?
薄崇源会放自己走吗?
沈郁打了个寒颤,她需要钱,需要很多钱,最好能把欠的债都还上,最好再也不用担心命运被别人掌握,最好再也不用和薄司檀见面了。
她把膝盖抱得更紧,下巴抵在膝盖上,盯着那盏灯。
沈郁站起来,一圈一圈地在门口来回转,思考着自己该做什么,想知道怎么摆脱现在的困境,但想想那笔以她名字签下的巨额借款,再想想还未安全的母亲,她又觉得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。
助教、家教、打工……无论做什么,那点钱似乎对于现在的状态都是杯水车薪。她无比现实地认识到,无论做什么,没有人脉没有投资都是空谈。
沈郁颓然地再次坐下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沈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
也许是太累了。也许是想逃避,总之身体自己选择睡过去,逃避这些想不明白的问题。
她蜷缩在那扇门前,披肩裹得紧紧的,脸埋在膝盖里,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。
“薄崇源的人走了?”薄司檀合上手中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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