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、第 7 章(1/4)
薄司檀拒绝的话到了嘴边,骤然一转:“好。”
她语气平静,听不出半分情绪,可垂落身侧的指尖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和众人寒暄时唇角那点笑意也沉了下去。
刚刚那一幕生动得简直像青春电影的海报。骄纵明媚的金发少女,清冽冷峻的黑发少女,都在人生最鲜活的年纪,尤其catherine被沈郁抱住时,那通红的脸颊做不了假。
她知道,这两人之间没什么,可还是会失落,她们可以坦荡热烈地表达自己,不被束缚。
而自己只能隔着人群远远看着,偶尔借醉酒靠近一下。她对沈郁的渴求,源于对知觉剥离的恐惧,沈郁就像是发病时的特效药,让她这样病入膏肓的病人,蚀骨一般地渴求。
而沈郁对自己,她猜是有几分喜欢的。薄司檀不是那种美而不自知的人,相反,她很清楚自己的魅力,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让步,沈郁便会心甘情愿朝她奔赴而来。沈郁的喜欢,自以为藏得克制,却格外显眼,带着少年人独有的、干净又炽热的真诚。
可成年人的世界不可能仅凭心意行事。
她贪恋沈郁带来的悸动,通过沈郁的情绪她能真切感知到自己并非一具冰冷的躯壳,而是真切活着的。但是她没办法回报给沈郁同样公平的感情,自己的世界里有太多东西要摆在爱情之前。就连她对沈郁的贪恋都是掺杂着病灶催生的偏执,算不上纯粹干净的喜欢。
更别提自己身后那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,为了不把沈郁拖向那个沼泽,克制分寸、保持距离才是她们之间最好的相处。
“薄总,这边。”议员推开包房的大门。
这间包房的装潢是摩洛哥风格,暗红色的丝绒帷幔垂落如瀑,黄铜水烟壶在昏灯下泛着幽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果香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、类似焚香的底调,烟雾之中有种影影绰绰的迷离感。
屋内除了cruz议员,还坐着另一位投资人logen,也是竞选的资助者,更是选举智囊团的核心人士,那人眼神精明,周身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戾气,和温和的cruz议员形成截然反差。
“来,薄总坐。”cruz议员笑着抬手示意,将人引至沙发主位,“刚点好的水烟,最是解压松弛,logen也很喜欢,薄总今天也可以试试,这是烟嘴。”
logen点点头,姿态熟稔地拿起烟柄,漫不经心地吞吐烟雾,眉眼间尽是松弛的应酬姿态。
薄司檀心底本能生出一丝排斥,对这种场合有些厌烦,但她并未表现出来,只微微颔首,借着垂眸打量烟壶的动作,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的不适。
恰在此时,包房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,房门被人用力推开。
catherine径直拽着沈郁的手腕走了进来,金发少女眉眼鲜活,一进门就皱着鼻尖,满脸不耐地抱怨:“爸,又是这个味道,难闻死了,你怎么总喜欢抽这些,我和妈咪都不喜欢,你今晚一定会被妈咪骂。”
甜腻的烟气扑面而来,裹挟着厚重的香调,闻久了确实让人胸口发闷。
沈郁的鼻子很灵敏,总觉得这些厚重的调香里夹杂着一股发霉的干草味,这种味道让她生出本能的抵触与厌恶,下意识放慢了脚步,原本轻松的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。
cruz议员看着女儿娇纵的模样,无奈失笑,顺势看向身侧的沈郁,热情邀约:“沈小姐,既然来了,就一起试试,放松一下。”
沈郁微微摇头,语气清淡有礼,分寸恰到好处:“抱歉,我不会抽烟,谢谢您的邀请。”
“是啊,抽这种东西干嘛,臭死了。”catherine附和道,“minty你也不要抽,你抽完会变臭的。”
也许是因为氛围松弛,也许是有意打趣,一直沉默的logen随口笑道:“我还以为你们华人都偏爱这类吸食消遣的东西,这个可是纯天然的,不会有什么不好,怕什么。”
话音落下,屋内氛围微滞。
这句随口调侃,带着隐晦的刻板偏见,就这样说出来,其实是无形的贬低。那段血泪历史,人人都知道,但是这不是可以随意调侃的玩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