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、皇后娘娘(1/3)
自那天之后,苏向晚便成了夫子最棘手的门生。
和第一日大相径庭,她在课上总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,但也是问题回答得最差劲的一个,夫子看着她专注的神情,到底说不出什么责备的重话来,只是让裴安监督她在藏书阁抄书。
苏向晚抄书抄得十分仔细,字字句句皆要精心斟酌,以至于裴安总要陪她到夜色渐深。
藏书阁外,一轮圆月悬于高空。
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,照在苏向晚笔下的宣纸上。
笔尖的墨水晕染了纸边,不久便浸透了纸张。
苏向晚看着笔下那句“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心底莫名就泛了酸,好似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在撕咬她。
明日,便是阿娘的生辰了。
她一边抄着书上的内容,一面用袖口偷偷将眼泪抹去,可不知怎么的,她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,写出的字潦草不堪。
裴安看着她笔下的字,忍不住皱了皱眉头。
他站在苏向晚身侧,仍穿着一袭白衣,月光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一张俊美的脸庞。
苏向晚没心思去看裴安的神情,只是一笔一画,尽力去写书上的字。
可终究是写不下去,她看了看宣纸上的墨痕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直到身旁冷不丁地来了一句:“令堂可是叫秋水?”
苏向晚愣了一下,抬眸看向裴安,却见他正盯着自己写的字看。
他面上波澜不惊,只是淡淡说道:“二妹妹,你用心不专。自‘秋水’后,你便错了五处字。”
苏向晚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,再加上心绪不佳,语气里也没有讨好的意思,反是问道:“殿下不知道我为何会写错吗?”
裴安未料到苏向晚会反问他,他愣了一瞬,仔细琢磨了好一会,才模棱两可地回答道:“大约知晓。”
“既然知晓,太子哥哥今日可否开恩,让我先回去,我实在……难受得紧。”
裴安又见她垂泪欲滴的模样,一双眼睛楚楚动人,和前几次软声软语央求他的样子大差不差,便猜测她又要使她惯用的伎俩了。
“不可。”裴安嗓音略沉,提醒道,“藏书阁乃清净之地,此举有辱圣贤风骨。”
苏向晚不解地看着裴安。
她不过是思念母亲,他既已知晓,为何不肯通融,还要说出什么有辱斯文的话来羞辱她。
想到此处,苏向晚眼中也带了些怒气,她直视裴安,却发觉他还在皱眉看着自己的字。
什么端方君子,分明是古板呆子,苏向晚暗自腹诽,但又别无他法,只好忍着难受,把书抄完了。
*
窗外,夜色渐深。
裴安看着苏向晚笔下称得上“丑陋”的字,不由说道:“明日黄昏后,你再来一次藏书阁。”
“为何?”苏向晚疑惑道。
“太子哥哥可是忘了,明日是骑射课?”
“你今日的字,过不得夫子那关,后日若夫子看到,定会让你多抄几遍。”
裴安这样说着,抬眸看向苏向晚,却见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时答应,而是踌躇在原地,似在犹豫着什么。
“不了,太子哥哥。”苏向晚款款一礼,“我回府后重抄一遍,便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听到答话后,裴安不自然地眯了眯眸。
她竟然不愿……
得到这个结论后,裴安心中忽地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,他看着苏向晚慢慢离自己远去的背影,莫名愣了神。
他拿起苏向晚抄录的纸张,看着上面写得有些七扭八拐的“秋水”二字,神色慢慢变得复杂起来。
母亲,竟能影响人心绪至此吗?
疑问从心底生出,裴安的目光里充满了探究,好似一个未曾见过世面的孩童……
*
回到寝殿后,裴安并没有点燃室内的烛火。
室内昏暗,粗浊的呼吸声便显得格外清晰。
裴安循着声音走去,他的步伐很稳,一步一步,缓缓走到了自己的床榻边。
床榻之上两人交叠,一男人埋身于女人的叠叠裙摆之下,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。
而那女人却十分享受这一切,她扬起脖子,勾起一个魅人的笑,若是细看,裴安狭长的眼眸倒是与她十分相像。
黑暗中,裴安提起衣袍,跪在女人面前,恭恭敬敬喊了声“母后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