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第 2 章(2/3)
尽数转为心神之上的磨砺。
换言之,就算结界外头那些仙君大佬打得地动山摇、雷霆万钧,落到雁回山里,也不过只化作一阵风雨如晦、满山烟岚而已。
当然,上古法宝也不是全然无敌。
比如这不周印结界就分九层,层层相扣。只要全部打破,也能进入山中与他对峙。
但,即便外面之人耗尽功法侥幸破开结界,每破一层,也不过剥去法宝主人一层心力而已。
哪怕九层尽破,法宝主人心神受创,至少身体上仍是气血满盈、以逸待劳。
仍比外头那些已然拆结界拆得精疲力的大能竭更有胜算。
是以,不周印才堪称修真界防御之最。
比如此刻,外面那些仙君们就正在攻打第一层结界,个个用尽浑身解数,却至今连第一层的皮毛都没打破。
呵。
姜寂则在雁回山中游游荡荡,慢慢欣赏微雨中四处古木参天,郁郁苍苍,老藤垂挂如帘,青苔覆石如毯。
又见山间石径蜿蜒,时有灵兔从草丛中探出头来,竖起耳朵张望一番。
雁回山灵气无比丰沛。
便是浅吸一口,肺腑间便盈满清甜的灵气。在此修炼也可一日千里,胜过别处苦修万倍。
“……”
想当年他道侣爱他时,是对他挺好的。
……
雨越来越大,姜寂不得不回了寝宫。
山巅之上矗立着飞檐翘角,白玉为阶的宫殿。房内亦是处处华美,一炉沉香青烟袅袅。
床前地上,朱砂绘着一道繁复的阵法。
符纹层层套叠,如花瓣次第绽开,隐约流转着七彩华光。这乃是姜寂昨日耗费大半修为所绘,导致整个人今日始终有些疲累打不起精神。
此刻他正抿着一双薄唇,“狐媚惑主”的脸亦满是憔悴乌青,眼下阴影深深,衬得肤色越发苍白。
床上铺着层层叠叠的柔软锦衾,绣着暗纹的云锦被面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姜寂脱下靴履,赤脚踏过那些朱砂纹路,缓步走向床榻。
床上之人安安静静地躺着,面容安详。
一头墨发散在身侧,长睫低垂,仿佛只是睡了一般。
姜寂停在床榻边,恍惚看去,目光从熟悉的眉眼缓缓掠过鼻梁,又凝神落在那微抿的唇角,久久不曾移开。
指尖有些微微的痒。
似是习惯性地……想要碰触。
不。
他才没有想碰他。
一声自嘲,他面无表情在床边坐下,黑发自然铺满厚厚的锦褥,又与沈瑾谦长发不经意间交缠在一处,不分彼此。
“……”
7.
沈瑾谦当年还爱他时,十分喜欢玩他的黑发。
常常他趴在沈瑾谦膝上打盹,沈瑾谦便会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绕着那发丝,绕了又散,散了又绕,他睡多久沈仙君就能玩多久,也不嫌腻。
如今倒是不玩了。
姜寂微微动了动身子,一缕黑发滑落肩头,恰恰好落在沈瑾谦指尖,一蹭一蹭仿若勾引。
冰凉指尖冰凉依旧一动不动。
还别说……
冰冷的挺尸道侣,也有一番不同平日的可爱之处。
姜寂倾身下去,凑近那张苍白的脸。
近到能看清每一根睫毛。
终究还是没忍住,低头啄了一下。
薄唇没有平日里温暖。
但也好。
至少这样沉沉睡着的沈瑾谦,终于不会再如平日那般总端着一副沉稳知理、淡定从容的模样惹人火大。
亦不会总是一副好像看透一切的模样,明明没比他大几岁,却好像一切尽在掌控。
更不会哪怕在吵架时把他气得几乎都要疯了时,却仍旧微笑着叹气,一副把他当意气用事小孩子一般纵容又无奈的眼神。
哪怕把他气得暴跳如雷、拂袖而去,也只会摇摇头,继而悠悠然泡好一壶降火的茶。
直等他在后山练剑台一顿乱砍乱杀,发泄完了再不情不愿咬牙回去。
再含着微笑淡然瞧着他,好脾气温柔地摸摸他的头,抱抱亲亲,喂几块点心,给他递台阶下。
就这么把他当做小猫小狗一般哄,试图大事化,小事化了地揭过去。
……着实可恨。
“……”
“但你看,沈仙君,如今又如何呢?”
“最后你还不是得乖乖同我一起、任我摆布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