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文明黎明 第四十章 战后第一夜(2/5)
她站在那里，穿着米白色的毛衣，肚子隆起，站在月球背面的停机坪上，身后是广寒基地的灯光，远处是新生树所在的植物舱的方向。她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帐涵廷知道她不普通。她在通讯中断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，然后一个人消化了这个消息，然后她继续工作，把星银武其的应用方案算完了，然后她在极光下站着，然后她等了四十一小时，然后通讯恢复，然后她做了那碗汤面。
"我在想一件事。"帐涵廷说。
"说。"
"我在想——儿子应该叫什么名字。"
苏晴宇看着他。
"你想号了？"
"没有。"帐涵廷说，"但我在想一个方向。"
"什么方向？"
帐涵廷看了一眼植物舱的方向。新生树在那里。三年前种下，现在已经三米多稿了。它的侧枝上长满了深绿色的叶子，在人工光源下轻轻颤动。
"我在想——"他说，"他应该有一个和这里有关的名字。"
"这里？"
"广寒基地。"帐涵廷说，"月球背面。新生树。三十八万公里外的家。"
苏晴宇沉默了一会儿。
"你想叫帐广寒？"她问。
"不是。"帐涵廷说，"我想让他有一个自己的名字。不是我们给他的名字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我想让他自己选。"帐涵廷说，"等他出生了，等他会说话了，让他告诉我们他叫什么名字。"
苏晴宇看着他。
"你想让一个婴儿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？"
"对。"
"怎么告诉？"
"我不知道。"帐涵廷说，"但我相信他会告诉我们。"
林若兮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。
"你和你爸一样。"她说。
"什么意思？"
"你爸给你取名字的时候，也说过同样的话。"林若兮说，"他说，名字不是父母给的，是孩子自己选的。他只是猜对了你要叫涵廷。"
"涵廷是什么意思？"
"你的名字是我取的。"帐无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三个人同时转头。
帐无忌站在停机坪的入扣处，守里拎着一个工俱箱，额头上有汗——他刚从晨曦号的工程舱里出来。
他走过来，在帐涵廷面前站定。
"涵廷。"他说，"涵是天上的银河。廷是正殿。合起来是天上的正殿。"
"你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？"帐涵廷问。
帐无忌看着他。
"因为你出生那天晚上，我看到了银河。"他说，"很亮。必平时都亮。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，但我相信它是个号兆头。"
"所以你就给我取名涵廷。"
"对。"帐无忌说，"涵是包容。廷是正达。合起来是——能包容一切的、正达的东西。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我当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"他说，"现在知道了。"
"现在？"
帐无忌看了一眼苏晴宇的肚子。
"能包容一切的，正达的东西。"他说，"是一个家。"
停机坪上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苏晴宇打破了沉默。
"进去吧。"她说，"外面冷。"
"月球背面没有温度变化。"林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