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第十三章(2/3)
是他容归本人。容归的指尖又蜷缩了一下。他该把蛇召回来的,可他现在只是安静地待在孟清涯的领口里,一动不动。
孟清涯又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小很小,不过容归却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小白,”孟清涯低着头,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衣领下蛇头所在的位置,带着一点撒娇似的埋怨,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害我丢人了,回去我要告诉师尊,让他好好管管你。”
容归:“……”
容归的神识在蛇躯之中沉默了一瞬,然后悄无声息地将小白蛇的脑袋往孟清涯的衣领里缩了缩,缩到一个不会被任何人看见的安安静静的角落。
他该把神识召回来的,立刻、马上,毕竟方才那件事又不是他做的,是那条蛇做的。
但是……还是再过一会儿。
*
这节课很快结束,长老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,弟子们嗡嗡的说话声一下子冒了出来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,有的讨论方才课上讲的内容,有的抱怨要写札记太麻烦,有的已经聊起了与课业全然无关的闲话。
整个讲堂热闹得像一锅刚刚烧开的水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可这份热闹,与孟清涯所在的角落毫无关系。
孟清涯把笔搁下,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。小白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回了镯子上,安安静静地盘在那里。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白蛇的脑袋,小白蛇没有动,只是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他。
孟清涯的嘴角翘了翘,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散了一些。他坐了一会儿,发现手指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几滴墨汁。孟清涯皱了皱鼻子,站起身来准备去外面洗洗手。
他起身的动作不算大,衣袂轻轻拂动了一下,发间的银铃也只发出了一声细碎的轻响。可这一声轻响在嘈杂的讲堂里却不知为何格外清晰。
讲堂里的声音骤然矮了下去。
聚在一起的弟子飞快地分开,各自坐直了身子。
孟清涯的睫毛颤了一下,微微垂下眼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样子。动作尽量放得自然,不急不缓地迈出讲堂。
孟清涯走出讲堂,沿着走廊往后面的水房走。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和银铃声,在午后的日光中显得格外寂寥。
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,可容归还是察觉了。
*
原来昨日水水回来时不高兴,是因为那些弟子都躲着他。
怕他的身份,怕他的师尊,怕靠近他会惹上什么麻烦。这份怕里没有恶意,却比恶意更让人难受。恶意至少是锋利的,可以躲,可以挡,可以一刀一刀地还回去。可这种小心翼翼的躲避像是一层厚厚的浸过水的棉花,软绵绵地裹上来,不疼,却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有这种畏惧很正常。
容归活了几万年,自然知道畏惧这份情感是刻在大多数人的骨子里的本能,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水水是自己的徒弟,是寒镜山的小主人,是这些普通弟子穷尽一生也够不着的人物,他们怕水水是天性使然。
可若是这份畏惧是被人刻意引导出来的呢?
“这种金贵的人可磕碰不得。”
“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。”
昨日水水回来时虽然没有跟他说那些不愉快的事,可这些言语容归不需要亲耳听到也能猜出个七八分。
这些话说一次是闲聊,说两次是议论,可若是在水水来上课之前就有人刻意地在弟子们中间一遍一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