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骤雨歇(3/4)
职、你哥哥有没有中举,是一定会看的。但你可以自己选自己,珍重自己。好吗?”净慈微微睁大眼睛。
她忽然察觉到母亲身上一种近乎潮水的温柔与哀伤,忍不住抬手,摸一摸娘亲的脸:“好……我记下了。”
王允君静静抱了她一会。
母女俩都没有察觉,槛外一双蓝黑云履悄无声息离去。
秋雁采买归家,见到人就招呼道:“小郎君。”
程齐点头,直奔厢房。
他再度翻出那本翻开十几遍都看不下去的源流至论,深呼吸一下,开始大声背书。
这天傍晚蔺述下值,难得快马火急火燎赶回家,一提袍进屋,妻子优哉游哉坐着,似笑非笑掀他一眼。
他顿时也不急了,在槛内站定,双手在身后一交握,眉眼微亮,雅谑道:“这下——不止顺天府,连江南人也知道,我家懿则教子有方。”
懿则是她的闺阁小字。
赵淳熙肩膀一抖,骂道:“促狭子!”
当年她第二回见他,他就愣愣问你看上我否,她骂的是:浪荡子!
蔺述大笑,上前一步,紧紧拥住妻子。
蔺惟之察觉,净慈大半个月没有来过了。
秋雁送过一次龙井酥,说小娘子如今八岁了,可以在家跟着学做一些女红,赵淳熙夸了一句:真厉害。
他原本想问,这何至于分./.身乏术?
最终抿住唇瓣,没有开口。
待秋雁走后,赵淳熙方斟茶笑道:“这位夫人真是个有意思的人。”
蔺惟之看她。
“这户人家,还是亏在齐郎君读书太不用功。”她道,“不然是有前程的。可惜了。”
“母亲何意?”
赵淳熙望着他,双手轻轻一叠,话里有话:“惟之,其实清楚知道自己是什么处境、什么能想、什么不能,就胜过世间九成九的人了。”
蔺惟之蹙眉,迅速回想一遍,倏地抬起眼睛。
“母亲。”
“嗯?”
“十三岁不该说这些。我说,母亲可以不听。”
“什么?”
蔺惟之一字一句道:“遑论男女姻亲,即使同窗交友,我也不看家世。”
赵淳熙微微一惊,攥住茶杯。这孩子太聪明,也太敏锐。
“不论宰辅藩台,或王公诸侯,尊荣体面与我无关,地位权势也并不荫庇我。”他道,“我只看心中是否认可。”
赵淳熙盯着他:“蔺惟之,你要是为了一个小女娘跟我发作,自己不觉得荒谬吗?她才几岁?”
“我再说一次,清漪八岁,在我心中与幼妹无异。”他不卑不亢回,“我是说我今后的人生,这一生。我今日就可以说,母亲不要妄想干涉我。”
她猛地起身:“蔺惟之——反了你了!”
银兰悄悄退下,带上门。
“母亲见过钱塘江上的渔民吗?”他依旧沉静,“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勤恳、沉默、服从,与天底下的农户没有任何分别。然而太宗敌视陈友谅,一念之差将他们划为贱籍,生生世世不得翻身。家中女儿沦为船妓,儿子一生不得读书,一百年了,还是只能忍气吞声。浙江士人奔走声援,至今依旧未能成功。”
赵淳熙默然片刻,移开视线:“这不是一回事……”
“这就是一回事。”蔺惟之打断,“囿于门户出身偏见,就是一回事。”
赵淳熙没有说话。
“抱歉,母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