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水风清(3/4)
人身份也能进布政司的人。”王允君轻声笑道,“不用心疼,是为你哥哥好。十四岁了,过两年就要议亲。男子有无秀才或举人在身,能娶到的新妇当真太不同了。漪漪,你哥哥要是十六七岁即能中举,兴许是布政使或浙江巡抚的女儿给你做阿嫂。人家乐意得很。”净慈皱眉道:“可是,心悦彼此才最重要。官总有更大的呢。”
秋雁都笑了。王允君摇一摇头:“小娃娃。男子太有前程,妻子拿不住他;但是没有前程,又拿什么庇护妻儿?”
清圆睡在净慈床侧的一张小床,迷迷糊糊间,看见净慈忽然大力坐起,借着月光,又望清是眉心微皱,不解道:“怎么啦?”
“忘记叫秋雁阿姊做桃味龙井酥了!”净慈懊恼一拍额门,“水油皮和油酥要先做的!”
普通官宦人家没有那么多钱养着女使仆从。秋雁是侍奉王允君的人,庖厨有时就得家中女眷一道负责,程齐会每旬去市集拉一次木柴和木炭。
不过,秋雁手艺最好。
清圆一愣,胖胖的脑袋和身体倏地倒回去:“没话讲。”夫人说的道理她都听明白啦,小姐这脑袋跟榆木似的!
夫人就差直说,前途太好的福祸难料,寻常小娘子根本拿不住,还是等长大后,稳稳妥妥找自己该拥有的吧——
次日一早——是极其早,卯时一刻,净慈已经起身洗漱完毕,自己给自己扎好小辫,端着那桃花碟出去。
清圆连忙踩住鞋跟上:“小姐?”
“我去接晨露。”净慈兴奋道,“有露水再入馅,龙井酥会更清甜的。”
清圆跟着蹲下,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开在清晨桃树下的侧脸,小声问:“对一个人太好,我们会不会很吃亏呀。”
“嗯?”净慈摸了摸脑袋,“我管呢。我想对一个人好就对一个人好,我喜欢跟我喜欢的人玩。”
清圆顿一顿:“他对你可没有这么好。”
“无妨啦。”净慈仰起眼睛,“对别人好又不是比赛。”
这日晚间,赵淳熙正点灯在读一出戏本,蔺惟之在外面叩门。
儿子进屋,神色有些不同于往日的踌躇。她奇怪:“何事?”
“昨日净慈一直问我喜欢什么诗,她也想读。”他递过一本装订小册,“这是写好的,麻烦母亲送给她。”
赵淳熙挑眉接过,翻开一首首择句念道:“‘衰兰送客咸阳道,天若有情天亦老’,‘唯见日寒月暖,来煎人寿’,‘劝君终日醉酩酊,酒不到刘岭坟上土’,来了杭州,还是那么喜欢李长吉啊?”
蔺惟之点头。
“娘亲时常觉得,惟之这个人里面,藏着另一个小小的惟之。”赵淳熙把小书合上,温和问道,“那小娘子让你觉得杭州好了一点么?不再那么抵触了?”
他又点头。
“我跟你父亲真该要一个小妹妹的。”
二人都笑了。蔺惟之微微笑过,垂眸道:“如今也算有幼妹。”
赵淳熙正想打趣,银兰在外道:“夫人,小郎君,王夫人和净慈来了。”
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。”赵淳熙连忙扬声,“快请进来。”
一看小净慈抱着食盒,秋雁在后面端着像是杭罗的织物,也知道是有事相求,只叫银兰沏茶:“这是怎么了?”
净慈高兴踮脚:“小阿兄!”
他向她一颔首。
“我来谢夫人的砚台,爹说歙砚是很贵的。”她上前一步打开食盒,欢快道,“这是桃味龙井酥,桃花瓣是我摘的,露水是我接的,算是出力一半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