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、流云住(3/4)
“而且他十二岁,与你一般高。”净慈耸肩,“至于样貌,他是潘安的话,你最多是庞统,还没有庞统的才干呢。”
“程漪漪——”
程齐蹲下,悲愤道:“十二岁?十二岁?比我还小两岁?廪生?这是人话吗?”
净慈见好就收,拍拍他的额发:“阿兄相貌也不错啦,就是黝黑了些,许是在宁波和倭人见多了。至于这读书,糯米巷今非昔比,有了文曲星庇佑,你再不用功,怕是要叫人踩到地下。”
程齐露出一脸痛苦。
“你父亲昨日还说了,明年要乡试考举人,浙江学政下半年就要开始巡考各府,今岁第一程就是杭州。若是他科试又过了,就有资格继续参考乡试。”王允君坐下,状似痛心道,“如今邻里就你们两个年龄相仿的小儿郎,一个说不准明年中举,一个你这般。石头,自己好好想吧,届时你心里难不难过,还要娘多说?今年这个成绩,你爹在布政司衙署就是没脸的。”
程齐索性装死倒在地上。
净慈去踹了一脚:“哥哥,要替你叫郎中吗?是心病呢,还是脑病?”
晚间程棹归家,看见儿子又是一顿好抽,说再不准偷偷溜回祖父母家。骂完犹嫌不够解气,要把他马收了。
没有马,程齐寸步难行。他不能同意,捏着竹著就反对:“我——”
“小姐。”女使秋雁忽然在外叫道,“蔺家小郎君寻你。”
净慈一愣,缓缓从汤面里抬起头。片刻,尖叫一声,拿小手帕飞快擦了擦嘴,提起裙裾,扭头朝外狂奔。
“一个比一个不争气!”王允君在后头骂,“小妮子——你矜持些!”
程齐也飞快跟出去:“我来看看是何方神圣!来糯米巷充的文曲星不说,还拐走我妹妹!”
净慈一把拉开门,仰头叫道:“小阿兄?”
蔺惟之嗯一声,将食盒递给她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以为你要来,做了糖球。母亲让我送来。”他道,“在顺天叫糖葫芦,南方不大吃。是糖衣裹着山楂。”
“啊,一听就好吃。”净慈抱紧食盒,不好意思道,“抱歉抱歉。我是想去的,可是今日傍晚我阿兄从宁波府回来,我就给忘了。”
眉眼弯弯模样。蔺惟之点一点头,只说无妨。
他转身要走,身后响起一道少年声线:“哟,听说顺天的文曲星大驾光临?”
净慈狠狠肘他一下,程齐上下扫一眼,发觉踮踮脚还是自己更高一截,隐有得意:“没我高。”
“他比你小两岁多,胜之不武。”净慈使劲把他往院里推,“小阿兄,这是我哥哥,单名一个齐字,家中都叫他石头。”
蔺惟之转过身,平淡看了程齐一眼。
檐下灯笼影影绰绰。这一眼叫程齐微微愕然,更是不忿,一边拧身一边道:“脸长成这样,长大能是什么正经男子!”
这下净慈彻底生了气,一脚踢在他小腿上:“不许胡说!”
她跑出去,一边叫小阿兄一边追赶。蔺惟之才回过头,小女娘哎哟一声,被裙摆绊倒在地上,双手着地。
他快步走到她身侧,弯下腰,静静伸出手。
净慈借力站起来,拍了拍襦裙,心疼道:“新做的裙子呢。”
“跑这么急做什么。”
“我怕你生气呀。”她着急抬头,费劲踮脚还不到他胸口,也是可怜,“我阿兄连他自己都骂的,说话不做数,你别往心里去。你长大肯定是正经人。”
蔺惟之默然片刻,道:“小娘子谬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