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糯米巷(4/4)
,还能保他来杭州这样的好地方。这种话从前听得多,如今,我们家里真是不敢说了。”人家夫君在布政司做事,不可能不知道他家来历。这样主动说了,还能捞个信任的情分,今后也好互通有无。
王允君闻言,怜惜拍拍她手:“原是这样。”
她也有考量了。能被贬来杭州,想来也不是什么天大的过错,真惹圣上厌烦的都被打发去岭南了。现如今谁还不知道江南日子好过着?真恨之入骨,绝不叫来的。
还同意这么一个长子保留生员身份,继续转来杭州府学念书。也不瞧瞧近百年来,南直隶和浙江出过多少状元啦?十个状元七个江南士子,杭州府学比起顺天根本没差。
“无妨呀。”
程净慈出声,抓起一只蓑衣饼,递进嘴里,又欢快道:“小阿兄不用难过。我们杭州府,那可是东南都会。也算天底下头一份的繁华盛景吧?好吃好玩的,不比京师少。”
“你这——”
“净慈说的在理。”赵淳熙望着她笑,神态宁静,“我自下船,也察觉杭州商贾云集,人流如织。与京师不同,倒更有市井人气。我是无妨的,说到底,天下诸事熙熙攘攘,只要一家人在一处,贬谪升迁无非职差,毁誉得失不过声名。我也是这么和惟之说。”
王允君深以为然,又听她温文道:“他在顺天府学年纪最小,早早考中秀才遭人嫉恨,每日不是书箧被放小虫,就是书页折损,进家也不屑抱怨。到了杭州,正好换一些同窗。京师皇城根下,人人都挤破头,心眼也小,我瞧人心清净的地方,正好专心读些学问。倘若自怨自艾,反倒着了那些人的道。”
这两段,就是刻意说给儿子听的了。蔺惟之又一颔首,他大约只会这样反应,不大喜欢直接说话。
“我喜欢听夫人说这些道理。”王允君感慨,是真心话语,“你家这孩儿,还要如何?天底下都没有几个十一岁考中秀才的!杭州府怕是从没有过,不要过多忧虑前程。今后中举,想来也就是等年岁到了的事,届时再风风光光进京会试,兴许就是殿试进士及第,不必理会宵小眼光。”
蔺惟之道谢,赵淳熙垂下脖颈。
他像一道修长温凉的玉。
程净慈笑眯眯看他,下了地,两只手捧在心口,再用力向两侧打开,双手合十,紧闭双眸,念念有词:“宵小退散!”
两只小辫一摇一摇。
赵淳熙失笑,王允君低笑道:“你不要在这里装神弄鬼。”
她睁开眼,呆呆看他,却疑心是自己看错——他方才是飞快掠了她一眼,唇角又悄悄一扬么?是么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