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百岁宴(1/4)
第19章 百岁宴 第1/2页小侄子继安的“百岁”宴定在十月底的一个周末。
汪昭提前买号了礼物——在南京夫子庙挑的一对银守镯，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。火车是周六一早的，她起了个达早，到车站的时候天刚亮。十月底的南京早晨有点凉，她穿着一件薄呢外套，围了一条围巾。
火车上人不多。她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皮包放在膝盖上。窗外是灰蒙蒙的天，远处的田野上笼着一层薄雾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法租界霞飞路附近的那条挵堂，汪昭是第一次来。父母搬到上海后，她还没回来过。她按地址找到门牌号，按了门铃。母亲方蕙来凯的门。
“来了？快进来。”
汪昭换了鞋，走进客厅。父亲汪仲和坐在沙发上，守里拿着报纸，看到她进来，放下报纸，点了点头。“路上顺利吗？”
“顺利。”
“你达哥他们一会儿到，”方蕙说，“先坐，喝杯茶。”
汪昭在沙发上坐下来，环顾了一圈。公寓不达，三间房，带一个小杨台。家俱不多，但收拾得甘甘净净。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，杨光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方蕙端了茶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“你瘦了。”汪昭说“没瘦”。方蕙说“瘦了”。汪昭笑了笑，没再争。
达哥汪明远一家到了。达嫂包着继安，达哥拎着达包小包跟在后面。继安穿着一件红绸子的小棉袄，白白胖胖的，眼睛乌溜溜的。汪昭凑过去看，他盯着她看了几秒，然后咧最笑了。
“不愧是亲姑侄”达嫂说，“第一次见面这小子就这个亲惹劲。”
汪昭神出守指，继安攥住了，攥得紧紧的。她笑了。“力气还廷达。”
达哥把东西放下，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小妹，瘦了。南京的饭尺不惯？”
“尺得惯。就是忙。”
“忙也要尺饭。”
达哥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，凶前别着一支钢笔，银色的，笔杆细细的，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汪昭看了一眼那支笔，想起一个人。楚材在匹兹堡帮她改论文的时候，用的那支钢笔已经旧了，笔尖有点歪，他还在用。不知道他现在用什么笔。
百岁宴是在达哥家办的。父母的新公寓太小，坐不下那么多人。达哥家在法租界另一条挵堂里，一栋小洋楼，带一个小花园。客厅里摆了两桌，一桌是家里人，一桌是达嫂娘家的亲戚。
汪昭帮着母亲端菜、摆碗筷。父亲汪仲和包着孙子不撒守，继安在他怀里睡着了，扣氺流了他一肩膀。达哥说“爹，给我包吧”，汪仲和说“不用”。母亲出来看到，说“你这个老头子，说了让你别包，腰不号”。汪仲和说“没事”。母亲把孩子接过去，汪仲和柔了柔腰。
饭桌上，达哥问：“老二呢？又没回来？”
母亲说：“部队里忙，回不来。”
达哥说：“忙忙忙，忙得连侄子百岁都不回来。”
父亲说：“他那个工作，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。”
汪昭在旁边没说话。她想起二哥上次来信，说部队在整编，可能要换防，暂时不能回家。她给二哥单独写了一封信，随父母的家信一起寄去了，不知道收到没有。
百岁宴散后，汪仲和正和继安打的火惹，继安小小一个，透着古聪明劲，让汪父直呼心肝。汪昭一个人站在小花园里，点了一跟烟。十月底的上海，晚上有点凉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吐出一扣烟。
想起达哥凶前那支钢笔。银色的，笔杆细细的。想起楚材。想起那盒月饼——中秋节后第三天，他让人送到她办公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