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看了身子(2/3)
唯有一阵药气漫过墙檐,远远传到了外头。
甫一见他,那在灶下摇扇煎药的秦氏,忙在粗布裙上揩了揩手,急急赶了过来。
“小郎君,你兄弟今日出门估摸犯了旧伤,又晕着了,同我说帮着煎副药就成,可我瞧那脸色总归不对,你还是快去看看吧。”
“出门?”梁肃听着,不由冷然凝眉,“他出门做什么?”
秦氏欲言又止,提及那等伤心事,还是禁不住长叹了一息,“李家女儿昨夜在花楼死了,今早才被那张秀才用张草席送了回来,实在是侮辱人!早上大伙都去帮着下葬了,我瞧小兄弟也在,便同他……”
不待她说完,梁肃便已听得了七八,眉头愈渐沉冷,即刻向草屋走了去。
秦氏是个明眼人,自是看出他与那位同行的郎君情谊深厚,免不了心急如焚。
可梁肃哪里是着急,分明是不悦。
是谁临死前孤注一掷,求着他来救,要他雇送去燕京?
又是谁不知轻重,将别人的话作耳旁风,腿伤没好便要骑马消闷,出门闲晃,折腾得病了又病,久久难以启程?
那他这几日的奔波猎食又算什么,在消遣谁的时间呢?
若这便是京里养尊处优的世家做派,那他也无须再惯着了。
“哐”的一声,朽败的木门被少年只手破开,潮湿的空气伴着一股病恹药香,顿时扑面而来。
愈往其中走,便愈能看清那卧于木榻之人,是何种狼狈之姿——
苍白清秀的面容染着低热的绯红,纤浓的睫羽虚然垂落,毫无生气,连唇色亦干憔得可怜,几许发丝被汗湿于耳边,倒是能看出其身处病渊,不甚好过。
梁肃立于一旁凝视着这人,冷嗤一声,未有同情,只仁至义尽地丢去四个字:
咎由自取。
分明不是疏狂自大的草莽,亦不是愚昧无知的蠢材,怎的就这般招人恨。
少年随手卸下佩剑,将鲜果丢在案上,看了眼床头那只喝了半碗的药汤,又睨了眼榻上那半死不活的人,面覆寒冰,终是耐着性子揭开了被衾,打算看看伤口如何。
可被衾掀开的一瞬,他的目光却微有一顿。
这身中衣素净如新,显然不是先前落难时穿的那件,谁来换过了?
完好的衣服藏住了伤口,再不似从前被他割破的那件方便探查,不过见未有血迹渗出,梁肃也只当这人是自己料理过了,没有再多此一举。
正欲再合上“裹尸布”时,许是高热生闷的缘故,榻上之人的衣襟不如平常那般严合齐整,透过微敞的缝隙,梁肃竟敏觉地瞥见了缠布的影子。
这人还有其余旧伤在身?
那怎么不说?
梁肃凝眉,不禁生起疑心。
若是旧伤已好,则不必以布作缠。
可若是旧伤未好,那为何这人落水后非但只字未提,还刻意隐瞒,不曾换过药?
带疑的不悦再度萦上心头,少年挑开微敞的衣襟,作势就要解开缠布,将那里头藏着的伤一看究竟。
敞露的衣衫泄了暖意,莹若凝脂的肌肤就这样似剥了壳般,毫无保留地呈在了少年眼前。
受屋内寒气侵袭,隐隐发着颤,簌如琼梨,柔似温玉,脆弱不堪。
少年默然了一瞬,看着眼前的皎皎雪色,面上是说不清的复杂。
纵使他早已知晓此人是娇生惯养之辈,皮肤就算细嫩了些也不过寻常,可乍一看到后,还是莫名生出了一股非礼勿视的唐突之感。
不过,这股怪异的感觉很快便稍纵即逝。
同为男子,他只是为了验伤,又不是为了旁的,作何要觉得不好意思?
想至此,少年的目光又凛然起来,再不受雪色所误,只一心解起缠布。
许是这一动静扰到了仍在低烧之人,几声虚软的轻吟自那温濡的唇畔溢出,似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飘至人的耳边,还微不可查地带起了几丝绵痒。
梁肃略没耐心地吸了口气,忽然不明白,自己为何要这般尽心尽力地伺候一个病秧子。
麻烦不说,还难伺候得紧,稍微碰两下便要娇气出声。
怎么,是养在家里的金枝玉叶——
……么?
缠布缓缓掀落,露出若隐若现的丰盈雪山时,整个屋子都静了下来。
少年面色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