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第 11 章(2/4)
忽然问道:“你连日参与会审,观周廷芳及其党羽,有何感触?”李慕仪沉吟道:“贪渎之甚,触目惊心。然更令臣惕然者,乃是其网络之严密,运作之隐蔽,若非此次机缘巧合直击要害,恐难轻易撼动。且观周廷芳受审,于关键处仍三缄其口,恐非全然畏惧律法,而是忌惮其背后之人,或握有更致命的把柄。”
“背后之人……”萧明昭轻哼一声,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开始飘落的枯叶,“树大根深,盘根错节。此次能断其一臂,已属不易。饭要一口口吃,路要一步步走。”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李慕仪身上,“你此次襄助有功,处事也愈发沉稳。三司几位大人,私下向本宫夸赞你记录详实,条理清晰,于刑名律例,上手很快。”
“是殿下教导有方,臣不敢懈怠。”李慕仪谦道。
萧明昭走回书案后,从一叠文书中抽出一份烫金请柬,递给李慕仪:“看看这个。”
李慕仪接过,打开。是内廷发出的“秋狩”邀帖,时间定在半月之后,地点在京郊皇家猎场“南苑”。受邀者除皇室宗亲、勋贵重臣外,亦包括部分近臣及新晋才俊。她的名字,赫然在列,且标注为“随长公主驾”。
“秋狩乃皇家盛事,亦是朝堂另一处角力场。”萧明昭语气平淡,“你既已步入此间,有些场面便避无可避。届时随本宫同行,多看,多听,少言。猎场非朝堂,规矩松散,人心却也更加外露,是个观察人的好地方。”
“臣遵命。”李慕仪合上请柬。秋狩……这是个更接近皇室核心圈层的机会,或许能接触到更多关于齐王、太后,乃至陈年旧事的隐秘信息。但同样,风险也更大,众目睽睽之下,她必须更加谨言慎行。
“此外,”萧明昭又道,“漕运案审理已近尾声,卷宗浩繁,需人整理归档。刑部那边忙乱,本宫已奏请父皇,将此案部分核心卷宗副本移至本宫府中,由你牵头,带人进行最后校核、摘要,以备圣览及存档。这也是个历练。”
这无疑给了李慕仪更大的权限,可以名正言顺地仔细研读所有卷宗,包括那些可能涉及青州、吴永年、“永顺车马行”乃至更隐秘关联的部分。
“臣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殿下所托。”李慕仪强压心中波澜,郑重应下。
接下来的日子,李慕仪更加忙碌。白日里,她仍在刑部记录会审,心思却更多放在观察与关联信息上。晚间回到公主府,则要带领几名萧明昭指派的文书,在特意辟出的偏厅里,整理、校核源源不断送来的漕运案卷宗副本。
她利用这个绝佳的机会,系统性地梳理了所有与“永顺车马行”相关的记录,绘制了一张更为详尽的关系网络图。吴永年的形象在其中逐渐清晰:一个精明、善于钻营、手段狠辣的地方官吏,通过贿赂周廷芳得以高升,而其财富积累的源头,极可能与青州当地的私矿、盐场等灰色产业有关,并且借助“永顺车马行”进行洗钱和利益输送。
那么,李家呢?作为青州曾经的望族,是阻碍了他们的财路,还是发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?
卷宗中没有任何直接记载。但李慕仪发现了一份景和二十三年,青州府上报的关于“整顿私采,安靖地方”的公文,主要提及对几处私矿的查封,主事官员正是通判吴永年。公文语气严厉,但后续并无相关处罚或治理成效的具体报告,不了了之。时间点,就在李家大火前数月。
她将这份公文单独抽出,记下编号和要点。
与此同时,她并未忘记皮库胡同的秦管家。漕运案风波席卷京城,“隆昌货栈”和“永顺车马行”被查封,皮库胡同外围难免受到波及,增加了巡逻的官差。她担心秦管家受到惊吓或怀疑,再次隐匿或发生不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