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、“守一夜……”(3/5)
眉。“回王爷的话,是伤口太过于骇人。”老医婆迅速稳住心神,道:
“苏小姐年少,身娇体弱,那脚脖子细得,一看就是虚症,未曾将养。请恕臣下多嘴,王爷还是该顾念些,这样的伤口虽则看不见,却好比利箭反复捅刺,应该痛到常人所不能忍的程度了。苏小姐这都没有晕过去,上药也不喊痛,真是铁石般的性子,所幸王爷您发现及时,否则一身血流尽,兴许夜里无声无息死了,也无人知晓。”
老医婆话密且繁,竭力将注意力倾注病患,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,顾不上对面是个凶名在外的活阎王,她不敢深思宫闱密辛,可当年那位娘娘,又何尝不是铁石般的心性,任凭圣上千恩万宠,冷冰冰一块捂不热的石头。
太像了,实在太像了,两张脸在眼前重叠,老医婆心口发紧。
而她口中箭,却似爆射而出,正中赵抚衡胸口。
赵抚衡自是用了强,他用了多大的劲只有他知道,整整半日,他只顾自己,完全没想过会对苏喃巧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。
她一声不吭,他便以为她同意,以为她没事。
利箭反复捅刺。
这样的伤口他在战场见过太多太多,铁血男儿都要哼两声,她居然不喊痛?
她究竟有多能忍?
寝殿门槛上的瘦弱背影与病床上惨淡容颜交叠。
赵抚衡眉间悬起说不出的心疼,她才多大,为何如此能忍,她究竟都在忍些什么东西?
她也忍着他吗?
赵抚衡没有往下想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他静静坐在软榻,直至一个时辰后的寅时中,老医婆回禀血崩止住,现下只能静养,听天命,尽人事。
女医们小心翼翼换下被血浸透的被褥,退到角落,静默等候。
赵抚衡这才步上矮阶,坐到床沿。
苏喃巧清醒着看着他走来,慢慢眨了下眼睛,冷到发抖身体回忆起他滚烫的体温,忽然很想窝进他怀里——那是她睡过最舒服的地方,暖和、被包裹,有生以来头一回感到安全。
她想说抱抱她,来都来了,抱抱她,她试图张嘴,唇瓣不听使唤,只能撑着眼皮看他。
她就这样双眼半睁,虚弱得连呼吸都听不见,胸口不见半点起伏。
月牙形的眼睛,原本眼波荡漾,时时带笑,现在却不见光亮。
被赵抚衡咬破的唇,结了薄薄的痂,是她脸上唯一的红。
赵抚衡凝视苏喃巧的脸,眉峰起皱——这张惨无人色的小脸和车里醉心窗外风景的快活小人儿,还有汤池里好奇打量他的古怪贡品,是同一个人?
她怎么就在他身边,一点点失去了颜色。
赵抚衡想握住她的手,抬手间顿了顿,只轻轻掖被子。
他掖被子,手指的味道在苏喃巧鼻尖萦绕。
他的动作很轻,这样的轻柔力道,苏喃巧从未感受过,从未有人在她床边,这样看着她,守着她,她记忆中的每个夜晚,都睡不暖,睡不着,都想问问为什么,又不知道该问什么……
今晚好像不一样。
没有小黑屋里面,麦秆的霉味。
王爷身上有香香的味道,他的眼神与别人不同,苏喃巧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安心,缓缓闭上眼睛,睡过去。
见她闭眼,赵抚衡慌了神,立刻伸手探——两指并拢压到脖颈,确认犹在脉动,才闭眼轻轻吁气。
整整一夜,赵抚衡坐在床沿,守着她,帮她掖被角,看女医为她上药,时不时探她鼻息,确认她还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