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、“你发誓……”(3/4)
也不要他了,反正她从来也没要到过什么。
恍惚间,冷酒在她身体里烧骨头,苏喃巧不再看表哥,她想起刚才那对温暖的羽翼,那么柔软滚烫,怎么会是想象出来的幻觉,那是真的,有那么一个地方对她怀着善意——在危险中救她,用身体包裹她。
双脚不用驱使,自顾自挪动,苏喃巧朝那个滚烫暖和的方向去。
就在她转身刹那,苏舟行手中的花环突然断了一根藤,他猛然抬头,看到苏喃巧走,心头发紧,小腿兀自发力——想起身去追。
“喃儿原来会动。”含章郡主往他胸口依偎:“我以为她是木头桩子,或是孤魂野鬼呢。”
“呵呵。”含章郡主倚在苏舟行胸口吃酒。
酒不小心洒了两滴,苏舟行细细为她擦拭,眼角余光里——苏喃巧摇摇晃晃,渐行渐远。
二三十官眷也目送苏喃巧背影迷离地飘远。
“瞧见没,妾室就得这样收拾。”夫人们抓紧机会,再次叮嘱自家女儿。
每个人都看穿了那背影的去向——吃醉的美人,定是叫人吃干抹净,回不了头,主君也不会再沾手。
苏喃巧的身体自行寻路,迷迷醉醉。
池边的杨柳枝拂她的面,画舫歌舞悦她的耳,她从未如此昏沉,也从未如此清醒,她放肆听放肆看,放肆感受一切,眯起眼睛仰起脸,走在正午的日光下。
一艘龙船悄然迎面靠来。
苏喃巧还在和太阳较劲——她非要睁眼,非要直视,非要看清楚不可。
然而龙船徐徐停到身边,烈烈彩旗挡去半边天,她恍恍惚惚看去,眼里不断闪烁着黑白光斑——
像是仙人从天而降,龙船走下来几个人,伴着仙乐,带着清香,一个宽袍大袖的紫色人影挡住她去路,盯着她看。
苏喃巧也盯他,但是光斑在眼前闪,一下子看不分明,她伸手,那紫袍人侧脸避开,他身后陆陆续续,一直在来人。
“赐香囊。”紫袍人说。
声音很好听,脸也俊俏,就是眼神不大好,苏喃巧勉强观察一下,立刻闻到一阵香气,一个刺眼的盘子出现在她面前,盘子里有个金色的东西。
是给她的吗?苏喃巧抓啊抓,抓不住,于是紫袍人拿起来塞她手心。
他的手指白皙修长,柔软有骨头,在她手心微微顿了一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,是谁家官眷?”紫袍人问。
苏喃巧不答,她还没找到爹娘,没弄清自己是谁。
“通通通!”
身后脚步震得苏喃巧脑仁疼。
苏舟行飞快赶来,下意识扶她。
手还没触到,对面侍卫突然呵斥——“放肆,太子殿下赠兰香佩囊,此女已属东宫,岂敢僭越!”
这一声非常响。
苏喃巧耳朵嗡嗡乱响。
苏舟行瞳孔大震,他一心只顾表妹,没注意面前这么多人——太子殿下?怎么会是太子殿下?
紫袍里的当朝太子赵晏清,目光始终在苏喃巧脸上,半分余光都没给苏舟行。
赵晏清可以无视他,但苏舟必须整理衣冠,俯首跪拜。
跪下去,正好看到苏喃巧手心里的金色佩囊,苏舟行手指狠狠抠挖地面,几乎掀翻指甲——一转头功夫,表妹就收了东宫的信物,成了东宫的人。凭什么?表妹是他的,她来历不明,胸无点墨,成天呆呆傻傻话都不会说,东宫要她做什么?
“似是醉酒,别叫再吹风,送汤池轩阁醒酒。”
赵晏清一声令下,两名宫娥一左一右,搀扶苏喃巧离开。
赵晏清凝视她背影——美人何荡漾,湖上风月长。
他嘴角勾笑,想到方才在蓬莱山,父皇见海东青展翅,吩咐百官观看,满堂交口称赞。
“秦王功在社稷。”
“秦王护国军神。”
“秦王忠孝两全。”
赵抚衡征战十二年,朝臣就夸满十二年,赵晏清都听倦了。
可再怎么夸,改变不了赵抚衡身患头风症,是个将死之人。
而他坐拥太子之位,今日又觅得人间绝色,他生来就要坐享一切,赵抚衡建再多军功,也是为他巩固江山,尽臣子本分。
赵晏清收回目光,反正美人已经送去他的轩阁,跑不掉,他不屑趁人之危,酒醒之后,也该是美人伺候取悦于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