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“疼疼你……”(3/6)
画舫开走,表哥已经看不见,她一点一点抬头,观察周围——游船、帷帐、杨柳树、走来走去的男男女女……视野开阔,人多,吵闹,船上耍杂技,船头唱曲子,溪边放彩蛋,每个人都在笑,好像都很快乐,都有事情做。
恍惚间,苏喃巧不知自己从何而来,欲何向而去,她像是飘浮在梦里,不真实。
不过,苏喃巧并不慌张,她有应对之道。
年幼时,孔嬷嬷一遍一遍跟她讲:“你不是我的孩子,你是个祸患,我不得已抚养你,不会冷着你也不会饿着你,你就当一张小板凳,不要说话不要动,我不为难你。”
当一张小板凳,不说话不乱动,就不会被为难。
苏喃巧安安静静站在路边,就像站回孔嬷嬷的小院子,尽量乖巧,不生事,不惹人厌烦。
不远处的帷帐里,含章郡主斜倚软榻,时不时瞥一眼苏喃巧。
一盏又一盏,吃酒,听曲,半个时辰过去,她越来越烦躁,伸手拨了拨悬在半空的鸟笼——
“扑簌扑簌——”鸟笼晃动。
“叽啾啾——”笼中雀慌乱扑棱。
一只翠色羽毛打着旋儿落下。
含章郡主接住鸟羽,手指无意识搓弄,越看苏喃巧,娥眉越蹙得深:这个表妹,不大对劲。
苏家说从未带她出过门,关在后宅多年,是个极没见识,上不得台盘的东西。
原想她一人落单,会局促窘迫,难以自处,至少也要像这只鸟,扑棱掉两根毛,没想到她站在水边,一动不动,裙衫帔帛随风摆动,竟也如一株柳树。
经历徐都尉一事,她为什么不哭闹,不逃跑,甚至没纠缠苏舟行不放?
含章郡主眯起眼睛,想不通她和徐都尉之间发生了什么——侍婢回报徐都尉衣裳都脱了,脸色煞白跑出来,浑似被鬼撵,追问他怎么回事,反被一巴掌甩飞。
想到侍婢脸上红肿的巴掌印,含章郡主感觉非常不妙,好像她送去的不是美人,而是祸患,竟生生得罪了徐都尉。
既然如此……
含章郡主搓着指间鸟羽,吩咐几句。
侍婢屈膝领命,从食案上取一碟晶莹剔透的鱼脍,端端走来。
“表小姐,您叫奴婢好找。”侍婢口称奴婢,却并不屈膝行礼。
苏喃巧静静看她,脸上是小板凳的风平浪静。
侍婢忽觉不爽,粗暴递去瓷碟,传话——“娘娘请表小姐代劳,去一趟五鹰坊,这碟子珍馐要送给海将军,犒劳帝国功臣。”
一听“海将军”,苏喃巧胸口发紧,脚底暗暗往后躲,心想就这么掉水里好了,她今天不再见任何人。
见她这样紧张,侍婢方觉有趣,从发髻看到鞋尖,上下打量她一番,嗤笑——“表小姐忒没见识,五鹰坊里没有男人,只有太监,您去了,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。走吧,奴婢给您带路。”
听得此言,苏喃巧迅速接过瓷盘。
侍婢转身就走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表小姐果然没见识,五鹰坊确实没有男人,但是秦王殿下的海东青是战场上回来的凶鸟,杀人不眨眼,贸然接近那鸟,绝对比落男人手里还要惨。
苏喃巧跟在她后面,捧着瓷盘,脚步轻快,不合脚的鞋子也突然不是问题,眼角眉梢浮起一丝微笑。
原因无他——幼时孔嬷嬷家的邻居就是一位老太监,老太监时常过来帮忙挑水、劈柴,还偷偷塞糖给她吃。
苏喃巧唤那位作“宫爹”,她没有名字,孔嬷嬷不给她取名,因为她手腕上的月牙形齿痕,老太监私下里唤她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