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、跪青琅剑(2/25)
闹腾,小小年纪便能沉得下心来读晦涩难懂的医书,一直以来都是门下的好弟子好学生。一路上听从安排,不曾多问。唯一一次反骨还是跟云槐叫板,因为云槐不许他为受罚的暗卫治伤。
闹到季望泫面前,被他亲手罚了,哭得跟个小白兔似的一抽一抽。
如今他也长成像模像样的医者了。
季望泫不答,偏头看了一眼榻侧的燕翎。
他规矩地跪着,不动如山,嘴角没有弧度,乌黑的瞳孔中亦没有任何情绪。
鹭沅所问之事,燕翎也想过。但他觉得无所谓,季望泫爱做什么就做什么,爱怎么做就怎么做,他要做的仅仅是长伴他左右,护他无恙。
“你以为呢?”停顿过后,季望泫反问他。
“属下认为,主子有意以恶面目示下,总告诉我们您不是一个好人,”鹭沅咬牙抬头,问出了心中疑惑,“鹭沅不知,这究竟是您的试探,还是别的什么。”
“若是试探,属下自然受得,若是您想赶我们走……”
“……?”雀音望望哽咽的鹭沅,又望望榻上端坐的季望泫,心想什么?还有这层意思在吗?
鹭沅继续问下去:“为何我不能和诸位哥哥姐姐一样,坚定地肯定地留在您身边?”
季望泫:“因为你们自小在云水观长大,没有经历过尘世,白纸一张。然天地辽阔,远不止云水观一隅,你们应该去看,我也应该给你们选择。”
他目光盈盈,直面鹭沅的追问,轻而稳地回答他:“不是说你们在云水观长大,就必须给我效命一生。你们的生命轨迹,不该由我、由任何人来掌控。”
“我所要做之事,必将充斥着阴谋和杀戮,必须踩过他人的尸骨,与前半生所学仁义礼智两相违背。你是医者,存善心,若发觉与我道不同,随时可走。”
“我不要走!”鹭沅往前挪动一步,“云水观是我的家,您是我的主,学过的救人药理不过是附加。我不要选择,凡夫俗子哪里比得上您之万一?您若告诉我,严家村一众老弱皆为咎由自取,我绝对不会救他们!”
“不会吗?”季望泫浅浅笑着,直视他的眼睛,“当真?”
“……”这一句反问勾起了鹭沅的记忆,那日雨夜,严午满身狼狈地背着一个老者,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。
他探进来一个头,怯生生地问:“听说这里……看病免费?”
季望泫的下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:“再倘若,下次你所见是全然无辜者,他们不曾作恶,却被我利用,你又当如何?”
鹭沅愣了愣,静下心来认真想了想:“在您身边,我永远是云十一。”
“所以啊,我保留你做鹭沅的权力,两者并不冲突。”季望泫的笑意深了些,“你的心意,我也知晓了。往后会注意。”
“还有问题吗?”
方才的激烈都被他话语中的春风化解,鹭沅后知后觉有些脸热,说:“没、没有了。”
“我们小十一长大了,”季望泫轻笑,“起来吧。”
你可曾见过巍峨雪山?日升日落时,金光灼灼。春来化作淙淙流水,唤醒百川;夏日凝成凉润甘霖,滋养万物;秋至化作绵绵细雨,平添凉意;冬临便散作轻雪,落在旅人的发上。
燕翎眼前便是了。
“沟通是好事,下回有疑问也可以直接提,不要憋在心里。”季望泫宽袖一扬,取来放在一侧、等着他批阅的文书,叮嘱一句,“遭遇火药这件事先不要向人透露,包括方尽墨。那绝不是白雪城的势力,是冲我来的。”
几人应“是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