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归乡(一)(3/4)
,就算我认不出我自个儿,我还能认不出二小姐吗?’这不,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!”她上下观察着林疏君,越看眼底的笑意越深:“五年了,二小姐果真出落的越发俊俏了,像那些个喝咖啡,开汽车的洋人一样,那个词这么说来着?哦,对,洋气!”
一见到林疏君,张秋兰的话便止不住的往外冒,全然忘了此次林疏君回来是何缘由,直到走近林府,看到门口飘扬着的灵幡才想起林疏君可是来奔丧事的!自己这样开心,实在不应当。
于是,她的话也便停了。
到了门口,林疏君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。
张秋兰回头看她,见她一脸凝重,便也知道了她此刻所想。
一日不见尚且如隔三秋,更何况五年呢?
五年的时间说长也长,说短也短。
吴县多了不少西方样式的小洋楼,老爷追求西式的洋气,将原本严肃宅子改成了西式的洋楼,就连原形门匾上的“林府”也跟着别人的风变了样子,改成了“林公馆”,院子里的流苏落了又长,府中的人来了又去。
原先婚姻幸福的大小姐生下了孩子,姑爷却出了车祸撒手人寰,成了孤儿寡母;三小姐从一个稚气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美人,只是嘴上的劲儿依旧不松;府里添了位捡来的小小姐,如今也有十岁了,正是二小姐离开那年三小姐的年纪。
她想二小姐停下的原因,归根结底也就只四个字——近乡情怯。
不过,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。
张秋兰欲说还休,犹豫许久还是道:“三姨太太前些日子染了风寒,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,老爷的后事是由七姨太太操办的。”
闻言,林疏君神情一变,终于迈开步子走进了这座早已变了模样的宅子。
青色琉璃瓦代替了古朴沉重的漆木,原先小而密集的木窗换成了一扇扇清透的玻璃大窗。
林疏君的目光在窗户上停留一会儿,张秋兰道:“小姐不要担心,老爷吩咐过,您的房间不许任何人改动的。”
林疏君点头,继续顺着连廊往前走,踏过铺着暗色玛瑙石砖的石子路后,远远便看到了后院天井中的那棵白色流苏树,正是四月,花白似雪,和今天的场景莫名相配。
一路上,张秋兰一个一个向她介绍着在她离开后家中的变动,尽力驱散林疏君心中的不适应感。
又走过一条连廊,一扇西式的大门朝外大开着,屋内有几道身影走来走去,看起来十分忙碌。
“到了,二小姐。”张秋兰看向林疏君。
第一个看到林疏君过来的是一个看着五六岁的小女孩,头顶两个小丸子,趴在门边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林疏君看,有好奇也有害怕。
想来这就是语君信里那位被薛棠梨收养的,“讨厌至极”的小应君。
可当林疏君和她对上视线时她却含羞带怯的朝里头跑去了。
一路小跑到语君身边,抱着她的腿就想要躲起来。
看样子语君果真不喜欢这孩子,不悦地将她拎到一边,像是在驱赶一只总往人脚边凑的猫一样。
见语君不理自己,小应君只好继续往里躲,一头扎进离她最近的何念水怀里。
何念水是她父亲的第五房太太,整个人就同她的名字一样,柔情似水。她向来待人温和,不争不抢,就算有人不爱她这软弱性子,也绝对不会讨厌她。
她今日穿一身素白,透粉的指尖轻轻点在小应君的眉心,看她双唇有些干涩,便转头问一旁抱着烛台刚路过的阿屏:“妹妹,应君装蜂蜜水的瓶子放在哪里了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