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、分开的可能(2/4)
小他好几岁的大学生一起上生理课卫生实在有些不伦不类,江彻略感头疼,余光瞥见明蓝在玩手机,察觉到他的视线,她朝他看过来,晃了晃手机屏幕,聊天界面那一端赫然是明德成,她用口型对他说:“安心吧,我跟我爸说我要借用你一会儿。”“……”
这当然不能使他安心,不如说叫他更头疼了。
恶作剧的始作俑者对此毫不愧疚,她舒展双腿,长腿支出桌底一大截,双臂闲适地搭在桌面上,指间还不安分地摇撼着一支记笔记的黑色水笔。
老师清了清嗓子,让过度躁动的年轻人们安静下来。
“同学们,从进教室开始我就看到很多人在笑,在笑什么呀?能告诉我吗?”
她倾身询问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,学生们闻言倒在一起笑得更厉害了,老师也亲切地笑了笑,直起腰说,“我知道很多同学选这门课都是抱着一种兴奋、好奇的心态。但我要说,生理卫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话题,我们不会因为谈论头发而遮遮掩掩,不会因为谈论指甲的长度而兴奋脸红,那么为什么涉及到人人都有的那一部分,就要窃笑、回避、挤眉弄眼呢?”
“今天这门课,我知道有很多情侣来听讲,也有很多没选我课的学生过来旁听,但我讲授这门课,一不为爱情,二不为繁衍,只是为了让每一个人能更清晰地认识自己,更具体地珍爱自己。好了,现在让我们看向投影,先来了解一下两性的生殖系统。”
明蓝朝江彻的方向看过去。
叫他过来一起听课自然抱有几分捉弄的心思,从以前到现在她都致力于让她的保镖露出窘迫的反应,不过意料之中的,她并没有看到江彻惊慌的表现,除了刚开始那会儿有点局促,现在他面上已经什么都看不出来了,甚至单论听课状态都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学生更显认真。
没劲。
她撇撇嘴。
上节课她也是在这间教室上的,上的是思政课,出于尊重老师等因素带了个双肩包过来,里面扁平得仿佛什么都没装,除了她手头玩的那支黑水笔,就只有一本马原和一个用来充当课堂练习的笔记本。
至于现在正在上的这门《走近人体与科学》则是开卷考,既没有课本也不怎么需要做笔记,到时打印份ppt带来考试就行了。
课上大家都很敷衍,明蓝也未能免俗,她很快就对江彻和转笔都失去了兴趣,把黑水笔随意朝他那边一塞,低头划拉起手机,同正在宿舍追剧的室友畅聊起来。
一晃半节课过去,她玩手机玩得脖子泛酸,捂着后脖颈抬头,瞥见江彻正在她的笔记本上写着些什么。
读大学一年多,她头一回看到有人在水课上做笔记,奇道:“这有什么好记的?”
说完脑袋已经凑了过去,想看看他有什么高明的课堂感悟,只见雪白纸本上,江彻用正楷端端正正写着:“痛经分原发性痛经和继发性痛经……治疗痛经的药物:非甾体抗炎药、对乙酰氨基酚、短效避孕药等。”
思维导图辐射开来,每个药物后面都简单罗列了它们各自的适用情况与优缺点。
她怔住了。
讲台上老师还在罗列着痛经的几种不同起因及治疗方法,抱着看好戏心态来上课的学生们大失所望,有的玩手机,有的与朋友低声聊天,有的用草稿纸走五子棋。唯独他往她笔记本上誊抄着他其实无需详细了解的经期内容。
明蓝感觉心口有点热,这股热意类似于小火炖煮,热气翻涌着,慢慢从心脏的位置辐射开,在她的血流里静默流淌。
她趴在桌面上,脸颊枕着手臂,长发散满桌面,专注地凝睇他写字的右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