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、第 17 章(2/3)
王阿姨又说:“那个孩子要怎么办,看着怪可怜的。”之后是长久的沉默,是无所不能的奶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吗?
云棠睫毛颤了颤,模模糊糊地想,刘春华去世后,江涛是不会管云泽的,哪怕他饿死冻死,所以他以后该要怎么办呢?
自己为什么要带八喜出门呢,当初为什么又要同情那个流浪汉呢?
恢复些力气后,云棠爬起来穿好衣服鞋子往楼下跑,王阿姨回头只看见她匆匆擦去的衣角,焦急喊道:“小姐,你要去哪里?周老师不让你乱跑。”
……
南城冬天不会下雪,河面也不会结冰。
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会给人一种温暖的错觉感,只有伸手触碰才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。
云泽站在河里,水位只有他大腿高度,水质清澈无比,能看见水里的小鱼懒散地冒出来透气。
正午偶尔会有人从河边路过,远远看着这小孩也不甚在意,他经常在这边玩,那水也不深,以为他是肚子饿了在抓鱼吃。
路人走远了又回头怜悯地看他一眼,爹不详,妈跑了,现在连外婆都死了,他这样的孩子不出生还好,生了,摆明就是来受苦受难的。就算这小孩今天淹死在这,他舅舅还能松口气,省得被这么个野种累赘缠上。
世上可怜的多了去,谁又管得来,路人顶多给予他一丝毫无用处的同情,叹上一口气摇摇头:“造孽啊,可怜啊。”
云泽沉在水里的时候,世界变得十分寂静。
水中的寒冷令他生不如死,冻得皮肤要裂开了,身体想浮到水面呼吸一口新鲜空气,可强大的意识又叫他一动不动。
他睁着眼,眼睛似河底幽幽的水草。水外面的声音一点点变遥远,像两个世界正在慢慢被隔开。
他知道这样可以死去。
“小泽。”
“小泽。”
“小泽你在哪里?”
一道声音由远拉近。
云棠跌跌撞撞地跑到云泽家的小平房,大门关着的,她推门进去把所有屋子都找了一遍,床底看了,衣柜看了,箱子看了,甚至跑到卫生间里看看桶里有没有藏人。
什么都没找到。
她又跑出来,小平房不远处放了很大一个油漆桶,里面正烧着旧物。
把去世老人旧物烧掉是很多人的做法,怕晦气,也怕其他的。云棠看到火中刘春华经常穿的棉大衣,已经燃烧成小小一团,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焦臭味。
她左右环顾都没有找到云泽,又往河边他经常待的地方去,依旧见不到任何人影。
她茫然无措地站在河边,只能用生病沙哑的嗓音说话,让他不要躲起来,她会很担心的,也会生气的。
往常只要她一有生气的迹象,云泽都会讨好地跟着过来。
可是这次没有。
八喜腿上有伤跟不过来,她找不到人了。
河水在寂静冬日里潺潺流淌,云棠看到水下那一团阴影,迟钝了几秒,骤然大惊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人捞起来:“小泽!”
她触碰到他冰冷身体,被那寒冷冻得手指瞬间刺痛发红,他怎么整个人都泡进去了,这会出人命的。
她用力地把人拖上岸,手掌拍拍他苍白瘦弱的小脸:“小泽,小泽,你还能听到姐姐说话吗?”
急救步骤是怎么做来着,她双手按在云泽胸口上,刚按一下,云泽就睁开了眼睛,浅薄的阳光重新落到他眼睛里,他看到云棠在柔软光芒中,睫毛跳跃点点光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