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船帆(1/4)
疯子。黎春深被很多人这么叫过。
她是新兵营里的疯子,基础训练之外,每天都自己加个五公里武装越野泅渡。
她是救援队里的疯子,天南地北的跑,开着她的皮卡,不眠不休从河南跑到西北都是常有的事。
她们说她那么拼做什么,说她不在意身体,说她不要命。
黎春深并不多说,只继续闷头做事。
只有累到极致,疲惫才能麻痹她的大脑,消解她的思念。
只有累到闭眼就睡,黎春深才梦不到漠城的冬天,才不会回到那个没有黎见雪,又处处都有黎见雪的城市。
这次她从陈宝瑜口中听到这个词,黎春深依旧笑了笑。
良久的沉默,静得能听见屋外的蛙鸣。
陈宝瑜抬眸,对上黎春深盯着她的眼睛,又迅速移开。
“要不要我去拿勺子?”黎春深轻声问。
陈宝瑜没应声,只是把碗往外推了下,汤溅出来。
黎春深去厨房拿了勺子,她回来时,陈宝瑜圈着自己的腿坐在椅子上发呆,她快步走过去,端起碗,舀了一勺。
“吃吧。”
陈宝瑜抬起头,看着送到自己唇边的饭,声音闷闷的:“黎春深,你真的疯了。”
“嗯。”黎春深笑了下。
“冷掉就不好吃了。”她说。
陈宝瑜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碗,拿起桌上的筷子,大口大口地扒饭。
“小乖,你慢点吃。”
陈宝瑜并不理会,她几下吃完饭,嘴巴鼓鼓地,把碗往黎春深手里一塞,嚼了几下,咽下去,指着门口道:“出去。”
黎春深没动作,她看着陈宝瑜的唇,微微弯腰靠近。
“你,你——”
“停!”陈宝瑜语气慌乱,黎春深近得像是要吻她。
“粘了东西。”黎春深用拇指轻柔地揩去陈宝瑜唇角的米粒,又摸摸她的头发。
“我走了。”
黎春深端着碗一路走到厨房,胳膊被拽了下,她才回神。
“你怎么了?”汪晴看了看空碗,“这么高兴。”
黎春深抬眸,汪晴指了指她的唇。
“笑成这样?”
黎春深心脏剧烈地跳动,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一直挂着笑,眉眼弯弯,脸部肌肉都变得僵硬。
“和好了?”汪晴问。
黎春深将碗放在灶台上,“我们在一起了。”
“行啊,小黎——”
“你说什么!?”汪晴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说的对,要主动点,别在乎面子。”
“谢谢你,晴姐。”黎春深笑着说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汪晴张了张口,她话音未落,黎春深又匆匆出门去了。
“宝瑜不是有女朋友了···”
“···吗?”她的声音被人落在身后,晚风一吹散了。
夜色渐深,山林又响起蝉和蛙的交奏曲。
黎春深脚步轻快,她走到陈宝瑜门口,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小乖。”她喊了句,门被从里面锁上了。
“我睡了!”里面立马传出陈宝瑜的声音。
黎春深也不恼,语气温柔:“我烧了热水,放在门口了。”
“还有一个台灯,我早上去集市买的,忘记拿给你了,也放在门口。”
“好好休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