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Chapter6(2/4)
刚才还睡着,这会儿迷迷糊糊坐起身便开始嘟囔:“什么孤星不孤星的,听着就吓人,我侄女那可是有大福气的人!”雪儿眉心轻蹙,视线落在苏逢舟身上,却并未接话。
苏远安眉头紧皱,显然不信这一套,言语中带着几分不悦:“大师说笑了,她阿父阿母为国捐躯,皇恩浩荡,何谈不详?”
秦氏也点头附和,语气温柔却坚定:“是啊,大师怕是多心。逢舟这孩子心性极稳,聪慧守礼,哪来的这些说法。”
她这话说得极漂亮,既是替她挡了这主持的话,又顺势表明态度——她不信。
主持见状,视线再次落在苏逢舟身上时,不再多言,只笑着岔开话题。
众人脸上的疑惑这才退去,放松下来专心听主持讲经,仿佛刚才那个插曲从未发生过一般。
可苏逢舟知道,话已经落下了,就算所有人都在替她否认,可这话也早已在人心中留下一颗种子。无论她日后发生何事,这种子都会发芽,直至深种人心,拔也拔不得的。
待到那时,她便是不认,也得认。
夜色渐深,树上时不时有鸟雀的叫声。
寺中入夜及早,钟声一响,香客皆被请回厢房,后院竹影摇曳,风声穿林而过,带着阵阵微凉的深意。
她回屋后并未立刻歇下,只是坐在那儿翻看白日里随身带来的书。
烛火轻晃,影子在墙上摇曳。
苏逢舟坐了许久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,白日里主持那句孤星入命的话,像一根银针,扎在身上虽说不致命却一直都在,保不齐日后哪天痛一下。
她抬手将书合上,起身吹灭烛火。
厢房内顿时暗了下来,只余窗外的月色透进来,落在地上时洒下一片清冷的光,正欲歇下,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不是巡夜僧人的声响,那声音太轻,也太慢,她内心皱起,睁开双眼,虽未动声色,却也只是绷紧身子躺在那里。
呼吸放缓的瞬间,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瞬,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。
下一秒“咔哒”一声,门闩被人从外轻轻拨动。
她心底一沉,鼻息深入,她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抬手摸向枕下那柄匕首,触及刀柄的瞬间,冰凉的手感,让她的心瞬间定了下来。
很快“吱嘎”一声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缝隙,月光顺着那缝隙倾泻洒在地。月光下,一道人影正缓缓探进屋,身形修长,却刻意佝偻着背,像是在避人耳目。
那人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,径直朝着她床前走来,她紧紧闭眼,握着刀柄的手上却紧了紧。
下一秒,就在他伸手瞬间,苏逢舟猛地坐起身,挥动匕首瞬间,寒光一闪,两人眸中暗光凛冽,那匕首直抵对方喉间。
“你是谁?是何人派你来的?意图是什么?”
那人显然是没想到她还醒着,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惊得倒退几步,后退撞倒凳子时,发出响声,他将声音压得极低,言语中却带着明显地慌张。
“表、表小姐饶命!”
他说话的声音已被巡视的夜僧人听去,只见灯笼光影一晃,喝了一声:“谁在那儿!”
黑衣人脸色骤变,转身便要跑。她没拦着,只是静静看着没有追。
苏逢舟站在窗前,衣衫未整,匕首握在手里,目光冷的像那深潭中的水,仿佛被她看见的人,下一秒就会沉进去。
几乎是一瞬间,脚步声、吵闹声、灯笼的散光、僧人低声呵斥的声音一并涌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