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、女士(2/3)
“那么,我该怎么做?”他问出了核心问题。是抗争,是隐忍,还是寻找那条几乎不存在的生路?
“如以前一样,待在翁法罗斯,利用它时间的流速优先提升并稳固你的灵魂强度。”
“外在的压制与内在的混乱,本质都是对‘存在’本身的冲击。你的灵魂是你目前最可靠的锚点。”因爵尔的建议直接指向根本,“至于其他的变量……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“交给你?”洛阳的意识体微微凝实,“你会来……这里?”仙舟罗浮,龙潭虎穴,十王司与云骑重重封锁之地。
“当然不。”因爵尔的拒绝干脆利落,带着轻轻的嘲意,“啊,洛阳,请勿对我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。你知道,我的物理形态相当脆弱,承受不起任何一枚仙舟制式箭矢的冲击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评估洛阳的反应,随后补充道:“我会稳固你的身体和灵魂,这是我的课题。而离开仙舟,你需要依靠自己完成,那是你自己的课题。”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洛阳低语。
他有些失落,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清醒。依靠自己,这本就是他深埋于心的本能,只是在漫长的“被监护”中有些生锈了。
“此外,基于当前环境分析,”因爵尔继续提供着冷静的参谋,“我建议你暂时维持现状,不要尝试离开这间囚室。此处的禁制结构与能量场,指向其设计初衷极可能用于压制‘倏忽’类的高维生命残留。在压制祂的同时,客观上也形成了对你体内不稳定因子的约束场,利大于弊。”
“留在牢房……反而更安全?”洛阳品味着这个悖论。
“从控制变量、避免你提前崩溃的角度看,是的。”因爵尔确认,“在找到更优解之前,维持相对稳定的‘不利’环境,好过踏入未知的‘险地’。等待,有时本身就是一种策略。”
“当然,如果你想观察一下幽囚狱,也并非不可能,”因爵尔悠悠然说道,“毕竟,这是多年来你念念不忘的地方。”
不需要,完全不需要。
洛阳利落地切断沟通。
沟通结束,洛阳的意识缓缓上浮。他睁开眼,这里果然是一处狭窄的牢笼,微光之下,铸铁表面爬满暗绿色苔藓。
他重新靠回冰冷的墙壁。这里是现实,亦是仙舟囚牢幽囚狱的深处。
自救,等待,以及……继续变强。
路还很长,但他至少看清了下一步该踩在哪里。至于因爵尔那句“交给我来处理”背后意味着什么,是远在星辰之外的运筹,还是对仙舟内部某些变量的悄然介入?
洛阳不再深究。他只需要知道,在这场与仙舟、与过往、与自身的博弈中,他并非全然孤独。
这就够了。
理清思绪之后,洛阳再度闭上眼,他将自己沉浸一片混沌的灵魂深处,他越过无数麻木游走的恶灵,向那最深处走去。
走了许久,他才走到灵魂的尽头,在那里,放着那一枚熟悉的黑色的项圈,他拿起项圈,将其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。
于是,新的世界再度展开了怀抱——
这一次,又是新的降落地点。
洛阳发现自己站在翁法罗斯某处郊外的一座缓坡上。夜风裹挟着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拂过面颊。
坡道下方,两辆装饰考究的马车被七八个举着火把、手持粗劣刀斧的壮汉团团围住,车夫早已不知所踪,几位衣着体面的乘客正连滚带爬地逃向黑暗深处,惊叫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。
唯有一辆马车的车门依旧敞开着,里面端坐着一位女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