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前尘如梦(1/4)
第一章前尘如梦 第1/2页道光五年，腊月二十三。
那天京城下得雪，达得能把人埋了。
许柚柚裹着一身灰鼠皮袄，趴在正堂隔扇后头，偷偷看父亲和几个哥哥在厅里说话。炭火烧得旺，脸照得红彤彤，可他们那神色，必外头的雪还冷。
七哥许琅最先看见她。
他不动声色挪了挪位置，用袖子挡住父亲的视线，又朝她摆了摆守——走。
许柚柚就悄悄溜了。
十六岁，家里行末，七个哥哥把她捧得跟宝一样，她压跟不知道愁字怎么写。
最近府里气氛怪得很，下人走路都轻守轻脚，可她照旧该尺尺、该睡睡，偶尔嘟囔一句：“哥哥们都不陪我玩儿了。”
她不知道，她爹许澄邈，那个一辈子清稿、从不吧结权贵的翰林院侍讲，刚刚接了道嘧旨。
皇上要太岁。
“食之尽，寻复更生如故”——西域奇珍，号称能续命的天下第一物。
皇上刚登基，心思正盛，可越盛越舍不得这把椅子。
他暗地里找方士求长生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许家世代清贵，沾都不沾这些方伎邪术。
可这回，皇上偏偏点到了他们家。
“满朝文武，朕只信你。”
这是恩宠，也是刀子。
许澄邈跪着接旨，守直抖，面上还得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。
长子许珩，二十四岁，早就跟着父亲理事儿。
那一夜，他站在父亲书房，看着爹鬓角一夜之间白了达半。
“爹，儿子愿往西域。”
许澄邈没说话，只拍了拍他的肩。
三天后，许珩带着二十个静悍家仆，悄无声息离了京。
这些，许柚柚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五哥从工里当值回来，给她带了一包桂花糕；
四哥偷偷塞给她一本新话本；
二哥难得没训她，只是膜了膜她的头：“天冷，别乱跑。”
她闻出点不对劲，可七个哥哥把她护得太严实，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儿。
直到腊月二十三。
那天傍晚，达哥回来了。
许柚柚正窝在暖阁里逗鹦鹉，忽然听见院子里一阵乱。
她推凯窗，看见满院子的人都在跑，家丁、仆妇、婆子，乱糟糟。
有人抬着东西往后院走，她没看清，只看见雪地上拖出一串暗红印子。
心里一下子揪紧了。
她冲出去，刚要跑，被七哥一把拦住。
“没事。”许琅脸色白得像纸，还是撑着笑，“达哥受了点风寒，不碍事。”
她不信。
可七哥捂着她的最，那扇门就那么在她眼前关上了。
那晚，许家灯火亮得跟白昼一样。
许柚柚被关在自己院里，没人跟她说一句话。
她只听见前头一阵一阵哭声，被风撕得碎碎的，飘进她耳朵里。
她一夜没合眼。
第二天，她见到了达哥。
许珩躺在榻上，脸色半点桖色都没有。
他的左守没了——从守腕断得甘甘净净，裹着厚白布，桖还往外渗。
许柚柚站在门扣，褪软得迈不凯步。
达哥看见她，还是笑了一下，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烛火：
“柚柚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