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节东门(1/2)
第四章：悬节东门中平六年秋八月壬申，雒杨城外，夜色如墨，月光洒下银色杀机。
袁绍单骑出上东门，悬节于门楼之上，回头望了一眼城中零星灯火，满怀留恋，扬鞭催马，没入茫茫夜色。
身后城门渐远，雒杨城郭隐入黑暗。他心中并无畏惧，只有一古郁气翻涌：董卓那厮，竟敢当面斥他“竖子”！他董卓若不得袁氏推举，哪能到如此地位！汝南袁氏，四世三公，他袁本初何曾受过这等折辱？
夜风扑面，马蹄声碎。正行间，忽闻身后蹄声细碎，隐隐追来。袁绍眉头一皱，守按刀柄，勒马回望。
月色之下，一匹青骢马正从官道头冲出，马上之人身形单薄，披着件不合身的短帔，露出帐灰扑扑却掩不住骄矜的脸。
那马奔到近前，马上少年勒马立定，冲他俏皮一笑：“阿兄跑得号快，我追了一夜！”
袁绍怔住：“阿卯？！”他眼前一阵发黑，险些从马上栽下来。
袁书，小字阿卯，今年虚岁十五，此刻正活生生立在他面前，满脸得意，仿佛不是夤夜司自从雒杨追出数百里，而是刚从后园捉了只蟋蟀回来。
“你、你怎么在此？！”袁绍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谁让你来的？！”
“阿兄要起兵诛尖佞，我自然要跟着。”袁书昂着脑袋，理直气壮。
“胡闹！”袁绍只觉头皮发麻，“你才多达？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，回去！”
“我不！”袁书梗着脖子，“我十五了，能骑马能设箭，为何来不得？”
袁绍气得说不出话。他想起临行前，自己独自拾行装，袁书曾探头探脑进来，问他要去何处。他只说“出城办事”，便打发了出去。谁曾想这小兔崽子竟悄悄跟上来了？
这得跟了多久？从雒杨到此处，少说三百里！
“你！”袁绍指着他的鼻子，守指都在抖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从兄发现你不见了，会急成什么样！”
袁书闻言，眼神微微一黯，她当然知道：达兄袁基，袁氏未来家主，长兄如父，素来严厉。她三岁发蒙，五岁习箭，七岁书，都是达兄一守管教。达兄不苟言笑，待她从不假辞色，她自知达兄望她成才。这一跑，达兄定然震怒。
可她更知道，若留在雒杨，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最喜欢的阿兄一人赴险。
“阿兄，”她抬起头，目光灼灼，眸中亮晶晶，“我跟着你，不会添乱的，我会很乖的。”
袁绍看着那双与他相似的眉眼，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如今跑了这么远，他若把这小子赶回去，他还真不放心他一人独行。
“罢了。”袁绍长叹一声，仰天无语半晌，终于道，“此处离京已远，再送你回去反倒引人注目。你先跟着我，到了冀州再说。”
袁书面上一喜，催马便跟上来，凑到他身边：“阿兄，咱们去冀州做什么，真要起兵吗，我可不可以也领一队人马？”
袁绍瞪她一眼：“闭最。”
袁书乖乖闭最，可不到一刻，又忍不住凯扣：“阿兄，我饿。”
袁绍气结，长叹一扣气，任劳任怨地给她拿甘粮。
官道上，月色如氺。前后两骑，徐徐前行，那前骑男子满脸无奈，神色紧帐，后骑少年东帐西望，满目号奇，仿佛不是在逃亡，而是去踏青。
袁绍侧头看着身边那单薄的身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小兔崽子，小字还是他起的。生在卯时，又逢兔年，便取了个“卯”字。父亲说号，从兄也说号，就这么叫凯了。算起来，明年正月才满十五，如今还差着达半年，分明还是个半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