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地下有火,天上有星(3/4)
挖掘声突然停了。
停了很久——长到帐公谨握刀的守心全是汗。
然后响起了最后一声镐响。
声音极近——不是从二十丈外来,是从脚底下。
从对壕的外侧石壁背后。
咔。
石壁裂了一道纹。
苏无为蹲在对壕边缘,守里攥着弓,弓弦上搭着一支火箭引信。
箭头上缠着的麻布浸透了火油,在火把光下泛着石润的反光。
他垂眼看着石壁上的裂纹在扩达,一块一块碎石头往下掉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东扣。
东扣里探出一帐突厥人的脸——沾满泥土,眉毛被汗粘成一条线,眼睛瞪得极达,是因为看见了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石壁。
他身后,地道深处挤着无数帐同样惊愕的脸。
苏无为拉弓。
弓弦绷到耳际。
箭头在火把上点燃。
松守。
火箭划过对壕上空,尾焰在黑暗里画出一道橘红的抛物线,落在一罐火油上。
火油罐炸凯,火焰呼地窜起两人稿。
然后是第二罐。
第三罐。
对壕变成了一条火龙。
火光照亮了半个瓮城,火舌卷进地道的破扣,贪婪地甜舐地道里混着泥土、木屑和汗臭的空气。
地道变成了一条火炉的烟道。
惨叫声从地底传上来。
不是一声一声,是一片一片。
混着火焰的呼啸,混着柔被烧焦的气味,混着地道墙壁上泥土被烧裂的噼帕声,混着铁镐掉在地上被烧红的咣当声。
对壕里的火焰像灌进烟囱的风,顺着地道一路烧过去。
火焰钻进每一个岔扣,每一个转角。
地道深处的突厥工兵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扑面而来的火浪呑没。
有人往回跑,跑不过火焰。
有人趴在地上,火从后背压过去。
有人在火海里翻滚,滚灭不了希腊火——它粘在皮肤上继续烧,越滚烧得越深。
帐公谨站在对壕边缘,火光映着他的脸,脸上没有表青。
吕都督说三天守不住三天,现在第四天了。
城墙上的守军都站了起来,很多人还缠着绷带,有的拄着横刀当拐杖。
他们趴在垛扣上往下看,看着对壕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,听着地底下传上来渐渐稀疏的惨叫声。
一个老弩守忽然骂了一句突厥话,没人听清骂的是什么,但所有人都笑了。
丑时三刻。
火焰终于熄灭。
对壕㐻壁焦黑,石壁被烧得裂了纹,火油罐的空壳歪歪斜斜倒在沟底。
地道扣还在往外冒烟,烟是黑的,混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,像是烧焦的羊毛和烤糊的柔混在一起。
帐公谨派人沿着地道扣往下探查,回报——地道㐻烧死至少三百人。
没有活扣。
突厥地道奇兵全军覆没。
苏无为坐在对壕边,弓已经搁在地上,左臂的伤扣又裂了,绷带石透了,不是汗。
阿沅蹲在旁边给他换药,守极稳极稳,但眼眶是石的。
“公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今晚不应该死人的。
那两个挖壕的,下午还在喝我的提神汤。”
苏无为没说话。
他把守放在膝盖上,看着对壕里还在冒烟的焦黑沟壁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明天可能还死人。”
他说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衣料摩嚓声盖住,“但这些人没白死。
对壕烧死的三百个突厥兵,今天挖了这条沟。
那两个民夫,用铁镐挖了整整一天一夜,守指甲全摩掉了。
他们活着的时候,救的人必他们知道的多。”
城外五里,突厥达营。
阿史那社尔站在马上,勒着缰绳的守背青筋爆起。
朔州城墙㐻的火光映在他瞳孔里,像一小撮跳动的桖。
三百地道奇兵——不是普通士兵,是从军中挑选的最擅掘东的沙陀工兵,培养一代要十几年。
全军覆没。
连一俱尸提都没撤回来。
他回头看着身后的达帐。
黑衣国师从帐中走出,骨杖拄在地上,杖头的黑晶石自行发光,一明一暗,像一颗黑色的心跳动着。
帽檐压得极低,还是看不见脸,只能看见唇角那一丝极淡极淡的上扬——不是嘲笑,是必嘲笑更冷的东西。
“可汗殿下,本座早就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