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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
“玉犬,咬他。”
身后稚嫩童声一声令下,东山凉只觉身侧擦过柔顺的毛发,足有柴犬大小的犬只一个飞跃,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唰地一声袭向窗外树杈上的青年。
“等…”
东山凉条件反射地前倾伸出手,伸到一半,已然瞧见伏黑甚尔大掌一张,扣住了小狗的脑袋。
“咕噜…”玉犬不甘示弱,遵从主人的指示紧紧咬住他的虎口,喉咙里不断发出威胁的低鸣。
而被咬的人呢,平静拎着小狗一步未退,甚至还主动再往前挪了挪。
他脚下细瘦的枝条因此轻颤,郁郁葱葱茂盛的枝叶推搡着托住他的身躯,幽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,像极了精怪故事里,从猫变成人深夜月下来访的山间异客。
虽然今日没有月亮。稀碎的星星散在天幕,窗外夜风习习,透着白日不曾有的沁凉,还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。
甚尔半蹲着凑近到窗前。
本来应该端正认错的姿态,但真正迎着她的面容,原有的那些局促、迟疑、后悔与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怯,忽然就在这夜风里消弭殆尽。
他甚至有点难以管理面部表情。
等反应过来,带疤的唇角已经微微翘起,视网膜中一寸一寸刻画过凉仍带着前倾姿势的身体朝向与动作。
他拎着狗,轻声问道:“你关心我?”
“担心我掉下去?”
明明是疑问句,用的语气却带着从未如此明确的笃信:“还是在意我吧。”
“此前我在医院垂死却突然好转,也是因为你来看过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东山凉一口气好悬没上来。
脸胀得越来越红,青筋狂跳,又在心里反复拷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伸手:这混蛋根本不是固有印象中的普通人,而是那只烦人口香糖蚂蟥,那个烦人中二病术师杀手!
就算现在把他蹲着的树连人一起砸进地底,他也不会失足从这棵树上掉下去!
要是放在平时,她一定一拳轰上去了!
东山凉深深呼吸,瞥眼咬定男人虎口不松的玉犬,努力扯平嘴角:“带人治好你是因为我还想揍你一顿。”
但小惠还在房间,她就不可能当着小朋友的面对他亲生父亲动手。
“我确实也在担心在意。我担心我一拳下去你会死,而我不得不半夜处理尸体这种麻烦的事。”凉只得强行露出微笑,“今天已经很晚了。看在小惠的份上,给你三秒钟,利索从这里离开。”
“不要。”
甚尔回答。
“!”凉瞪他。
“你不会以为我很好说话吧。”她凶巴巴地举起手指,当着他的面在窗沿上戳出一个洞。
这洞平滑,圆整,与长指形状严丝合缝。毫不意外如果戳在人身上,也能捅出一模一样的血洞。
“既然交过手挨过揍,多少也该长点记性绕着我走了吧。”她威胁道,“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,还没长教训吗。”
“……”甚尔低头打量那个洞,心里不自觉冒出个词:
还真是史前泰坦大猩猩啊。
他捂住自己的嘴,防止不慎脱口而出——这句话说出来,估计他就真该去见上帝了。
他没说出口,倒是东山凉被他的动作整得一愣,狐疑地投来观察。
她现在反正是不惮以最复杂的解读去理解混蛋骗子的。
却见青年抬起脑袋,忽然伸手过来。
凉像被针扎的刺猬似的,猛地往后一缩。
“乾什么!”
“随便你怎么做。”甚尔摸手失败,顺其自然翻过手掌摊开掌心,“继续挨揍或者捅刀,反正这具身体都归你,你想在我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都可以。”
“哈啊?现在来说这种好听话?!”
“是实话。”甚尔飞快道。
“兼职当牛郎是实话,因为缺钱;缺钱也是实话,因为花钱习惯总是大手大脚。穷到去住桥洞、去蹭荒废神社都是常事。”
“工作内容撒谎是因为我以为你是个普通人。我不清楚你的兼职,也从没想过打搅你的工作,我不是故意为了戏弄你才欺骗你。只是那些咒灵咒术师咒术界,一切全都令人作呕,我的过去也是,杀手的工作也是。”
他道。
“我不想让你担心,也不想让你害怕,我讨厌有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