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-30(2/26)
早了,我在这里等她醒。”
*
半刻钟前,内院卧房。
上好的银骨炭将整间屋子烧得暖烘烘的,沈书月被暖意包裹着,正在榻上半睡半醒。
迷迷糊糊间听见叩门声响,似乎有人在门外说了句什么,然后守在她榻边的人便起身朝外走去。
昨天半夜她渴醒过一次,知道自己已回了安平坊家中。
只是当时头昏脑胀的,被轻兰扶起喂过水后,她只来得及问了句砚生,听到砚生没事,还没再多问两句就撑不住睡了过去。
此刻意识再次回归,隐约感觉天光已亮,她想叫住轻兰,问问她现下几时了,自己昨夜是如何脱困回来的,眼皮却沉得仿佛有千斤之重,怎么也睁不开来。
直到听见房门拉开又阖上的动静,她短暂清醒的神志又被浑梦抓了回去,坠进了漫无边际的黑暗里。
这一觉睡去,再次苏醒时,沈书月听见了沙沙的落雨声。
随着雨声一同入耳的,还有瓷匙搅动的玎玲响动和几道窸窣的话音。
她屋里是来人了吗?
安平坊内院理应不会放外人进来,是谁来了?
沈书月在昏沉中蹙起眉头,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,张开一道眼缝去看。
“姑娘醒了!”下一刻,一道稚气高昂的女声突然响在耳畔。
沈书月临要出口的那声“轻兰”一顿,一惊之下蓦地睁全了眼。
映入眼帘的,却不是安平坊沈宅的卧房。
而是……留夏霏园的憩云院?
她这努力清醒了半天,竟然还在梦里面?
不过,这是个什么梦?
沈书月愣愣眨了眨眼,望向眼前的场景。
祖母正坐在榻沿,满眼心疼关切地望着她。
小芍和胡嬷嬷站在祖母身后,一个捧着药碗一脸欢喜,一个交握着手松了口气。
床榻另一头,还有一名年纪四十许的妇人正在收整医箱。
这是她住在留夏的六年多里,常来照料她手疾的医师苗娘。
看见苗娘手中的针袋,沈书月后知后觉,方才那些杂乱的声音入耳之前,她头顶的穴位似乎微微刺痛了一下。
所以,她是被针扎醒的?
她眼下,是醒着的?!
沈书月从榻上猛地一骨碌爬起来,惊诧瞪大了眼:“我……”
这一开口,立刻感觉到喉咙的干疼。
除此之外……
沈书月低下头去,慢慢抬起自己的双手,尝试抓握。
酸胀绵软的无力感和痛感一并清晰传来。
所有真实的不适和痛苦,似乎都彰示着此时此刻,她不是在做梦。
沈书月脸上的惊诧霎时变成了惊悚:“我怎么会在这里……怎么会这样!”
荣瑾华目光闪烁了下,上前轻轻握过她的手,柔声问:“婵婵,昨夜里的事,你不记得了吗?”
昨夜……
她当然记得。
昨天发生了好多事,白日里,她先是在临康市心的街头和裴光霁大吵了一架,后又因阿娘的画在茶楼救了个名叫初荷的小姑娘,晚间,她和陆修鸣一起在听江楼吃江鲜,遭人暗算之后醉倒在了酒楼的厢房里。
这桩桩件件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可她记忆里的这一切,显然不是祖母口中所问的昨夜。
沈书月看着面前阔别一月的寝间,脑海里忽而跳出一个更遥远的昨夜。
疾驰的马车,泥泞的路面,昏黄摇曳的素纱灯,雨幕里铺着草席的简陋担架……
画面在眼前连番闪现,恍惚了一阵,她迟疑着看了眼祖母,然后缓缓转向小芍和胡嬷嬷,一句一顿地道:“昨夜里,我去了镇口茶铺……认尸?”
小芍和胡嬷嬷看着她点了点头。
沈书月悬在嗓子眼的心一刹间直坠谷底。
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她不是已经回到宣墨十二年了吗?她不是在临康,在观川书院开始新的日子了吗?
难道过去那些日子都是假的,只是她在镇口茶铺昏过去之后的大梦一场?
沈书月呆坐在榻上,迫切想找人求证,抬起眼却一阵茫然。
轻兰,邹嬷嬷,砚生——那些宣墨十二年里,跟她一同生活在临康的人,此刻竟一个也不在她身边。
愣过半晌,她迷茫喃喃:“祖母,我昨夜昏倒之后,一直在这里吗?”
荣瑾华握着她的手点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