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归乡【终章】(2/4)
咧地掴了他一掌。
秦崧没心思还手,皱眉打量不速之客的背影。
玄色大氅半披半挂,露出一截银白貂裘,看上去非富即贵,偏偏又毫无仪态地跪在榻边,还……
……捧起谢执的手,抵在唇边?
秦崧倒吸一口冷气,一把抓住蒋中济求助。
谁知蒋中济服了哑药似的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愣是一声也吱不出口。
反倒是那位不速之客率先动了动。
宁轩樾轻轻放下谢执的手,大氅拂过榻沿,转身站起。
秦崧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。
宁轩樾眼底血丝密布,脸上丝毫不见赧然,轻声细语、一字一顿质问:“你们就这么替他瞒着我?”
他音量不高语速不快,言辞间却似有霜雪劈头盖脸砸来,不怒自威。
蒋中济被慑得向后一仰,待反应过来要顶嘴,又想起自己还欠对方不少人情,只好吭哧吭哧地支吾道:“那什么,殿下……”
“咳咳!”门外使者及时清嗓子打断,挤进门内。
宁轩樾沉下脸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谢执,指尖在袖中蜷了蜷,接着向门外掸灰尘似地一摆,“别在这里吵吵嚷嚷。”
蒋中济梗着脖子:“谁吵——”
宁轩樾眸色沉沉地睨他一眼。
众人鸦雀无声,退至门外。
宁轩樾此行前来,的确出乎所有人的意料——甚至包括他本人。
他做戏做全套,式乾殿大火后,即刻秘密动身前往陇西,只待皇城中尘埃落定,再赴北疆,以免落人口实。
刚到陇西,吴伯便转寄来谢执的家信。宁轩樾连夜读完,被稀罕的甜言蜜语哄得一愣又一愣,恨不得即刻奔赴关外,亲口消解相思。
当夜辗转难眠,好不容易浅浅睡去。黎明时分,他猛然惊醒,心脏狂跳不止。
不对劲……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!
翌日,一封密信自并州送抵陇西官署。
宁轩樾当着当地长官的面拆开,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“将附信秘密传给呼延台……‘单于王庭遇袭,金玺被夺,此乃最后时机’?”
纸页倏地划破指腹,宁轩樾陡然间脸色大变,霍然起身,声音几乎变调:“备马!——不,等等……备好快马,一刻钟、最多小半个时辰,我要即刻去并州!”
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,他仓促交代完陇西与永平的事宜,快马加鞭赶到并州,闯进刺史府,一把将刺史从小妾怀里揪出来。
并州刺史差点儿吓得从此不能人道,委屈得没处说理:“我不知道啊!就前阵子,谢将军让我准备了些奇怪的玩意儿送到关外去——”
“送什么?”宁轩樾打断。
刺史哭丧着脸:“就是些硫磺、硝石、木炭之类,装了几十箱,可花掉我不少库银。”
宁轩樾蓦地松开他衣领,刺史啪唧倒回床上,哎唷哎唷地叫唤起来。
叫唤了一阵,他声音忽然拔高:“等等——端王殿下?你怎么到这儿来了?!等等,不对,不对不对……”
他一骨碌滚回床下。
“我——臣——叩见陛下!”
……
“……朕绍承帝业,有辜付托。今社稷无主,告于宗庙,议与百官,迎取端王璟珵回京,嗣皇帝位。”
使者合拢遗诏,颤抖着屈起双膝,跪地重重叩首。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微臣斗胆替社稷请命,恳请陛下回京!”
在场的蒋中济、秦崧以及缀在最后的吕其芳齐刷刷呆住,半晌,总算消化完眼前的一切。
众人屈膝俯首,山呼万岁。
新帝尚未登基便亲临前线,军中士气大振,一举攻破浑勒右敦王部,生擒呼延台。
至此,浑勒单于莫狄、左敦王乌察邪丧命,右敦王呼延台被俘,余部四散奔逃,自大衍建朝以来连绵百年的边患,暂时画上句点。
而数日后,谢执终于恍惚醒转。
他睁眼时,宁轩樾正斜坐榻边,一手捏着京中奏报,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他的散发。
“璟珵?”谢执眼前朦朦胧胧的,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,“你别走,我——咳,咳咳……”
他可以出声了?
这个梦和之前不太一样,眼前的人也和梦中有微妙的不同。
谢执慢慢回过神来。
不是梦?
纸页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