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·怀济(2/3)
王景仁手指骤然收紧,他敏锐地捕捉到——东南风裹挟着腐臭味冲进堂来,这不是普通瘟疫的恶臭,而是皮肉坏死特有的甜腥味!
老者迅速站起身,举步走向堂外的大雨。
药童药女面面相觑,二人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得赶忙跟了上去。
一朵纸伞走进雨中,王太医看到,堂外蓝朔楼正用力挥鞭抽打着倒地的战马,那匹枣红马因为踩到了湿滑的石板,正摔躺在地,倒在王太医的堂前。
当看到王太医的时候,蓝朔楼的眼神中也划过一丝讶异。
药童一见是他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正要开口,却被王太医伸手拦住。
“天意……天意啊……”王太医喃喃自语着,他径直走上前去,朗声问道:“山上山下,自有斥候往来联络,蓝百户何必亲往?”
蓝朔楼不屑地瞥了老太医一眼,他从心底里就瞧不上这个迂腐的老儒,所以并未答话,只是一味地催促着战马快点站起来。
王太医也不恼,他走上前去,低声说道:“那小道士遇到大麻烦了,是也不是?”
蓝朔楼顿时一惊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王太医。
“你是从何得知?”蓝朔楼的声音中透露着警惕。
“老夫行医救人的时候,你俩的爹都还在娘胎里呢。”王太医说罢,语气陡然变得严厉:“你身上的腐味不似寻常瘟疫,老实交代,你等可是在营中……发现了天花?”
“天花?!”
听到这个恐怖的名字,药童药女顿时发出一声惊叫,二人齐刷刷向后退去,脸色瞬间被吓得煞白。
迎着老者锐利的目光,蓝朔楼咬牙点了点头。
“天意,天意啊。”王太医叹息一声,道:“想必那后生已是穷途末路,无计可施了吧。”
“吴道长妙手,自会想出办法。”蓝朔楼扶正钵胄,拍着腰上的金批箭大声说:“他嘱咐我去感通寺封闭山门,他独守瘴房,肯定会有办法的!
“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!这般烈疾,岂是单凭一腔孤勇就可逆转的?”王太医厉声说道,声音像淬过冰的银针,刺得药童药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这莽汉只知逞凶斗狠,不懂也就罢了,可他心里绝对清楚得很!”
王太医白眉倒竖:“他现在已是束手无策!只能任凭天花蔓延下去!恐怕不出月底,整座苍山就是一片漫漫坟场!”
听着老太医的怒喝,蓝朔楼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,此时那匹战马已经站了起来,他默默踩上马镫,翻身上马。
“您说的对。”雨滴敲打在他的盔甲上,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:“但我必须帮他,哪怕毫无希望。”
说着,他催马前行,重新步入大雨中。
突然,一声苍老而有力的断喝从身后传来:
“慢着!”
蓝朔楼下意识勒住马缰,他回头看去,就见王太医正紧紧盯着自己。
在那双明亮了七十年的瞳孔里,闪烁着一抹与这份沉稳不相称的毅然决然。
“取为师的那方铅盒来。”王太医声音低沉,对身后的药童命令道。
药童不明所以,只好遵命跑进内堂,抱来了那方师尊带了四年,却四年都不曾打开的银灰色铅盒。
当带着封条的铅盒被王太医亲自递进蓝朔楼手里时,老人的眼眸中似有波光流转,仿佛完成了一场庄重的传承。
“这是……?”蓝朔楼抱着沉甸甸的铅盒,面对王太医异样的神情,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这是四年前兖州大疫时,老夫曾
